你想怎样审问我，大人(2/2)

伊米尔慢悠悠的移动到审讯室门口，又拉长了声音，换上了平素欢快的语气“总长大人～我们谈完了哦，可以带着回去了吗？”

“好的，好的”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房顶上的一盏昏暗的小灯，甚至无法照亮整个房间，黑暗的角落放着一张极其简陋的勉强能被叫做床的东西。橘红的光打在挂在墙壁的刑具上，斑斑锈迹混杂着血迹，很是瘆人。卡洛安无法想象在现如今如此发达的威尔曼居然还存在这些东西。

伊米尔带着手铐，却用一种极为放松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甚至反过来示意卡洛安请坐，仿佛被审讯的根本不是他。

“好吧，那您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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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里总长，既然到了放风的时间，那按规矩来就好。对了，刚刚那个人，我想和他聊聊。”

“我不会用的”

威里把命令吩咐下去，亲自带着卡洛安到了审讯室，“卡洛安大人，关押区就只有审讯室是可以单独谈话的房间了，环境有些差……”

伊米尔看出卡洛安的吃惊不由得想笑“监察员大人，你想用那些刑具来审问我吗？”

“嗯？不会？”伊米尔笑意更明显了“我可以教您哦～”

卡洛安不相信伊米尔的片面之词，当然也不会容忍如此胆大妄为的人逍遥法外。

还没散去的血腥味瞬间就钻进了鼻腔，夹杂着一丝说不明的奇怪气味，墙壁上是大片斑驳的暗红色，是血液凝固在上面，一直没有人来清理，手摸上去会有细碎的血屑掉下来粘在手指上。

“‘主神’会帮助我的，做错事的人就应当被惩罚不管他们是多数还是少数，只有毫不留情的惩罚才能让人们敬畏规则。以刑去刑，以杀止杀，在‘主神’的管理下才能让罪恶彻底消失。”

伊米尔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卡洛安心上，他甚至忘记该做出什么反应，忘记他来这里原本到底是什么目的。

“大人，您打算击毙我吗？”伊米尔握住卡洛安微微发抖的手，又把自己的带着手铐的双手伸出来“未经允许对无反抗能力的犯人开枪也是不被‘主神’允许的不是吗。您这么遵纪守法，连我都知道的事您不会不清楚吧。”

推开审讯室的门，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卡洛安还是被审讯室的环境吓到了。

伊米尔手背上青筋暴起，没来由的觉得愤怒，又好像他知道原因——因为卡洛安同样是这些愚蠢而可笑的人中的一个。

“没事，不会聊很久的。”

“大人，您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啊，如果整个基地的人都在这么做，凭你一己之力又能做什么呢？”

居然真的有人相信只靠一个由人类设计出来的系统就可以约束人本身，最可怕的是，绝大多数人都选择相信。人是由很多面组成的，哪有什么系统是可以看透人心的呢？

卡洛安扣动扳机的冲动更强烈了，但是伊米尔说的是事实，这家伙！

“监察员大人，你是知道的吧，主系统的‘眼’连接不到玻利维亚区，没人知道这里每天都在发生什么，失踪了多少人‘中心’也不会过问的，这里可不是你以为的理想乡，在基地里太多管闲事也是会被扔出墙外喂乌鸦的。”

“那么在我看来，坦塔斯基地就是完完全全的法外之地！”

伊米尔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的盯着卡洛安的眼睛“玻利维亚区，你们把它叫做下等区，把主系统认定的所谓的无用的人丢到这里，不加管理，不去理会，任由其自生自灭，还要唾弃它落后。”

“主系统不会错，既然他们对威尔曼无用，放弃他们节省更多的生存资源是最合理的安排。”

“还有监察员大人，我很期待下次再和你聊天”

抵在额头的枪缓缓放下，伊米尔满意了，凑到卡洛安耳边，似是挑逗般的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继而在他耳边低语道“好好看看这里吧监察员大人，看看这个基地，这里所有的人，看看这个主系统控制下的威尔曼，它华丽的外表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想象的那样美好，嗯？”

有些人似乎生来就带着神只般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伊米尔的话并没有让卡洛安有太多动摇，他可不是因为一个罪犯的三言两语就义愤填膺的傻小子。

但是伊米尔用不容反对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迫近时，卡洛安竟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反射性的拔出了腰间的配枪迅速的抵在他的额头。

“那你认可这个安排吗，他们应该生活在哪里，他们对威尔曼有没有贡献，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凭什么要被一个网络系统控制？”伊米尔表现得很激动，两只手一齐抓住卡洛安的领带，左右的手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这个可笑的坦塔斯基地，对生活在这的人们耀武扬威，对‘中心’来的人却低三下四。把从他们那里受到的怨气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玻利维亚区的人没尊严，没自由，他们没有犯错，但是随便安上一个罪名就会被抓进来，关在这里，这个审讯室，被折磨，然后痛苦的离去，再被扔出墙外让乌鸦分食……大人，在你看来，到底什么才是罪恶呢？”

“从‘主神’规则的角度来看，关押区里的犯人都不能算是威尔曼的居民。”卡洛安停顿了一下，又不紧不慢的开口“而且你既然在关押区，就说明你违反了‘主神’，那就，更谈不上乖巧听话了不是吗？”

逆光站立的伊米尔被笼罩在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

“违反‘主神’？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站起身踱步到卡洛安身边“那么大人，您觉得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伊米尔目光凶狠，他很少这样。见过太多盲目信仰主系统，不顾一切的认为世界和平，天下大同的人，伊米尔在面对这些人时总是冷嘲热讽或者根本不屑一顾。

“草菅人命的人，我定会上报‘中心’，抓捕他们的。”

卡洛安瞪了他一眼“谢谢，不需要。”

“你倒是很放松”卡洛安挑眉

“那当然，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我可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居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