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3/5)

    你倒在石榴树的阴影里脸上覆了一本英语笔记本。

    那是我给你的。

    首页是我写的你的名字。

    教室里的同学看着时间都睡了,我们考了完年级最后一次统考,你的语文,英语和物理卷子都是我批的,我在每张卷子页脚挑了一个数字涂红,组起来就是“520”,本来我还想加一个“1314”的,但怕顺序乱了你以为我在恶作剧。

    年纪每次考完试都有大红榜,我的名字一直在你下面紧挨着。

    老师不会因为你是同性恋而看不起你的成绩,我知道你的每个老师都找你谈过话,他们都说会尊重你。

    在他们眼里,你知道自己“不好”,从来不招惹别人,你一个人是正常的事,也是一个小可怜。

    上次我在你脸上咬了一口,不出预料的,学校里传出来你有男朋友的事。有人看你笑话,有人好奇的问你,你都当没听见忽视了,你还生气的让他们少管。

    我想了很久。

    许稚槐,我要约你在外面见面了。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我们明明在交往却像彼此的局外人。

    人类总会灭亡的,可以是因为环境污染,可以是因为陨石撞击,可以是因为宇宙大爆炸,人类的诞生不是为了繁衍而是为了活着,人类的灾害不是同性恋的错,我们有相爱的权利,存在的权利,别人的否定不能阻挡我们的发展,他们的权利和生命不是我们需要负责范围。

    你不知道,六年级毕业,我问我弟弟他还记得你吗?

    他问我提你做什么。

    我说我喜欢过你。

    我弟弟什么都没说。

    我哥哥的那个同学残了,我知道那是我弟弟做的。他什么都知道,他不靠近你是为了让我没有理由靠近你。高二你出柜后,他对我说:“哥,你呢。”

    他说有一个漂亮的哥哥不如有个姐姐,明明是个男生麻烦还那么多。

    我说:“我怎么了你都不用管。”

    家里有段时间来了个表姐,表姐私下里开玩笑似的问我:“你说你长这么好看怎么就不是gay呢?”

    “这不是我说的算,”我说,“我喜欢的人是男的的话,就是了。”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后来在吃饭时,她玩着手机惊呼一声,我妈妈问她怎么了,她说:“这个有点复杂,我们学校有个男生,大二,出柜——就他是同性恋。”桌上的人脸色都变了,表姐还在说:“他父母不同意,带着他去治疗,去的神经科,结果真的成了神经病,班上同学组织去看他,结果发现自杀在了家里。”

    “你没事看这些干什么?”

    “小姨夫啊,这是社会问题,我们写新闻的要时刻关注着的,而且国家虽然没有同意同性恋婚姻法,但也没规定同性恋违法啊,谁没有恋爱的权利啊,大清早亡了。”

    “这是什么歪理!同性恋,没有后代老了怎么办?还有,他爸妈不同意又怎么了,他不想想他是同性恋他爸妈以后还怎麽去见亲戚朋友,在别人面前抬的起头吗?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我看着爸在哪里“侃侃而谈”,妈妈向我投来警告的眼神,那瞬间,我觉得他们好像知道了一切,但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他们甚至不知道许稚槐是谁。

    表姐走之前告诉我:“口风我帮你探了,现实就是这样。橙心,你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如果在你心里,一个人的重量大于了一群人的重量……那你值得。”

    一个人可以管住嘴,但管不住眼神,我在表姐眼里,看到了在学校里那些自认为理解你的人眼中没有的东西,那是纯粹的支持和理解,而不是为了不违心的坚持和无奈,同情加怜悯。

    第六节:

    这是一次正常的约会。

    我向你约定江边见面。

    我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等你,旁边放着一盒给你准备的蓝莓味冰淇淋,本来我想就买一个和你一起吃的,但害怕你还没来我就自己吃完了。

    你的家就在后面的小区,我给在老师那里看到的你的电话号码发了信息,发完就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这是高考前一个周,学校放假三天让我们调节。

    只有你能调节我。

    比起茫茫的未来,我更希望就和你停留在现在。我想你像初三那次一样,对我说你的未来在哪里,你希望我能参与进去。这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一直跟着你就好了。

    “方橙心。”

    身后传来你的声音,我立刻转头看你。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我麻木的想,甚至想哭。

    许稚槐,你TM的真过分。

    你伸手摸着我的脸,手指温凉。

    “给你买了冰淇淋。”我笑着说,我们的约会就这么开始了。

    我们去了广场游乐园,把每个项目轮了一遍,午饭在游乐场边解决,吃的自助火锅。

    其实坐摩天轮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都没想,但那个窗子设计的太低,让我觉得不论我们做什么,都会被世人看得一清二楚,然后被放在阳光下曝晒。

    握着你的手我就很满足了。

    在游乐场待到2点,我们又去了滑冰场。

    我遇到了同学,在回答他们的问题时,你就在旁边坐着。没有人认为我们是一起的,也没有男生会主动向你问好闲聊。

    我故意装成不熟练,在靠近你时去撞你,有一次我们两个都摔在了地上,在被好心人拉起来之前,我咬了你的耳朵。

    咬了你两口的后果很严重。

    我们又去看了场电影,因为这是最好打发时间的了。吃完饭时是6点半,我只有心情吃了份凉糕。

    我们在街上散步,等着天慢慢的黑了,街上亮起霓虹灯的光,我牵着你的手带你去我订了情侣间的酒店。

    在离酒店不远的时候,你突然握紧了我的手。

    “方橙心。”你叫我。

    我手里全是虚汗,脚步也慢了。你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我以为你会拒绝,结果你大步走在了前面。

    以前别人怎么议论你是个神经病我都不信,我一直认为你不说话的样子很酷,你不会说情话来哄我,但身体一直是很诚实的表达这你对我的爱意。

    不过,现在我信了你是神经病的说法了,什么冷漠酷盖,两手插兜谁也不爱都是假的。

    我心里甜滋滋的骂了句色鬼,丝毫不在意的跟前台核对预定信息,从她手里接过房卡交给你。

    我跟在你后面哼着歌,房间在三楼,你却走了楼梯,楼道的声控灯在我们的脚步声中亮起。

    门轻轻的叮了一声,你把门打开,我抱住你的腰踮脚在你耳后吹了口气。

    “别闹我,方橙心。”你有些恼了。

    “哥,这时候不闹还能干什么。”我回你,门关上后,你扯着我的手,把我推在门上,手捏着我的下巴吻了下来。

    再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浅尝辄止了,我伸手环住你的脖子,踮起脚回应你,你这人看着冷,浑身硬邦邦的,舌头还不是软的,没长一块骨头。

    我们激烈的吻着,吻到缺氧,我难耐的呻吟了一声,在你后脑的双手紧紧的揪住你的衣领,你微微退出去一点,舌头上带着我们混合的口水,我们张着嘴急促的呼吸,听到彼此的喘息声中慌乱的心跳声。

    我嘴里发麻,腿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脸上发烫浑身燥热。

    你又压过来,掐着我的腰把我抱起来,伸出右脚用膝盖抵在我腿间,我低头看见了你的反应,你伏在我耳边,哑着嗓子压低声音说:“方橙心,你不要怪我。”

    我怎么可能怪你。

    ……

    你咬了我脸和耳朵,你说以后要在我的脸上纹字,让人看了就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你说以后要给我打个耳洞,给我定制一个戒指耳环,让我戴一辈子。

    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你以为我晕过去了,其实我没有,我只是累的懒得回应你。

    你小心翼翼的吻着我的手,说你爱我,很久很久。

    虽然我们已经高三马上毕业,但我想事后再告诉你,许稚槐,其实我还没有成年。

    你违法了,本法官宣判你无期徒刑。

    第七节:

    高考从来都是一个伤心的话题。

    但至少考完那段时间是最快乐的。

    考完英语坐公交车回到本校,晚上有毕业晚会,我的班主任还安排了班级教室坩埚聚餐,同学们早就准备好了水枪打算今天晚上打一场硬仗。

    我心里更恋着你了,可能我是属于那种天赋型选手,而你的事后工作又做的仔细体贴,除了浑身酸痛了几天,我什么事也没有。

    我在他们磨刀霍霍买水枪时还想着你,结果现在遭到了他们的集体攻击,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在小操场里一个劲的奔跑躲避,其他班的可能没想过还有这种玩法,托了走读要回家的同学赶快出校去买,然后火速加入了混战,不少老师也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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