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那道灼人的视线终于消失了,霍争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汹涌的困顿随之席卷而上,他挣扎了几许后到底抵不过,沉沉的睡了过去。

    将手中的茶盏重新放回桌上,收敛起情绪后霍争抬眸对上霍泽轩的视线,“你的寒毒解了。”

    隔开内外室的门帘被掀开又落下,带起一阵夹杂着飞雪的细卷冷风。霍争微掀了掀眼眸,将身上的锦被裹得更严实了,然后再次闭上了眼。

    身穿青色圆领袄袍的娃娃脸少年恭敬地朝坐在实木圆桌后的温雅清秀的男子轻声说:“世子,那人走了。”

    “世子?”颇有兴趣的重复了遍霍争对自己这新奇的称呼,霍泽轩仍旧是那副温雅的模样,唇角挂着笑,但清凌的凤眸里却渐次染上了寒意,“阿争,什么时候你竟与我如此生疏了。”

    闻言,霍泽轩眼中的冷意一凝,继而缓缓褪去,他像是想通了霍争对他冷淡的原因,脸上温柔的笑意真切了几分,“阿争是气我瞒着你?”

    少年无声的笑了笑,俯下身在霍争侧脸上落下轻柔的一吻,“我会尽快回来的。”

    伸手将衾被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大半张脸,直到司澄抬起身准备离开,不想耳边传来男人闷在被子里的一句模糊回答:“早去早回。”

    “主上,那我出去了,您......”

    “阿争,你想不想见见萧姑娘?”

    主上让他早去早回。

    ?

    霍争闻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烦躁,他也说不清此时自己满心的烦闷是为何,但看着眼前人那副熟稔亲昵的模样,却怎样都无法再强压情绪同其虚与委蛇。

    思及于此,心底深处似是有人发出了一声哂笑,霍争分不清明,而怔愣间耳边的声音已经停下。

    乍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司澄迈步的动作一滞,随即面上眼里顿时泛起止不住的欣喜,随后袍裾微动,步伐轻盈地出了房间。

    ?

    突如其来的念头让霍争忽地一怔,随即面上的神色跟着有些慌乱起来,本要回答霍泽轩的话语也被吞了回去。

    只要稍稍这么一想,司澄就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寂岷山和梓岚庄所在屺珞山一样属于北地,只是位置更靠北,以至于入冬之后的温度比后者来得更低。

    霍争听见霍泽轩这么问他。

    *

    若是霍泽轩没有找到自己...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霍争看了眼床榻不远处热气氤氲的榧木帨架,又看了一旁梨木衣桁上挂着的衣物,神色顿时有些发冷。他走到帨架旁将布帛放进铜盆里浸透,随即拧干,温热的布帛覆在脸上,慢条斯理地洗漱好之后才又伸手去取旁边的衣物。

    霍争未置可否,霍泽轩已走到他身旁坐下,“先前联系不上你,倒不是故意瞒你......”

    紧闭的房门自外被人推开,霍争收拢衣襟的手顿了顿还未开口倒是霍泽轩径直阖上门走到了他跟前,跟着就朝他伸手,“我替你...”

    ?

    要早去早回。

    “不要踏出这个院子。”躺在床上的男人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少年,语气里带着被扰了困意的烦躁,“行了,赶紧走。”

    之前霍泽轩出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有了几声异响,紧跟着在对方告知他关于女主几人的近况时那零碎的机械音节更是逐渐清晰,虽然最终只拼凑成了几个意义不明的词组,可对于霍争而言这已经是个信号。

    同温暖的室内不同,甫一踏出房门,料峭的寒风便呼啸着朝着少年清瘦的身子袭来。然而司澄却丝毫不觉冷意,心中的温软妥帖让他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暖洋洋的春意。

    “不用了。”后退一步打断了面前人的动作,霍争看着比自己纤瘦不少的青年,语气同神色一样冷淡,“我自己来。”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不多会儿就已穿戴整齐。末了见霍泽轩垂着眼仍立在自己跟前,霍争眉头微蹙,直接绕过他走到桌案前坐下,跟着自己倒了杯茶,“先前的话,世子可以继续了吗?”

    ——“...萧家准备清理门户时,萧姑娘的师父突然闯进萧家把人带走...只是据闻萧姑娘那时已经被逼着用了药,腹中胎儿想必是没能留下。”

    四肢百骸里仿佛浸润了无尽的暖意,少年往外走的动作越来越快,从走变成跑,最后直接用上了轻功。赤色身影飘忽,飘扬的衣袂在雪色中只留下艳丽的残影,迅疾地往城门方向奔去。

    他到底还是一个任务者,所以他选择离开那个关了自己两个多月的小院,和来迎接自己的世子爷一起,回归剧情。

    “嗯。”霍泽轩闻声抬起头,往日羸弱苍白的青年如今气色甚佳,骨节修长的手掌里把玩着一截的莹白断刃,指尖透着健康的粉,瑰色的薄唇勾了勾,青年朝自己面前的随侍笑道,“走吧,去看看阿争。”

    再醒来,便已经是在温暖的室内。盖在他身上的衾被似是先前在马车上的那一床,他嗅着被面上熟悉的冷香,觉察到四肢似是有了力气,当即将身上的锦被掀到一旁。

    【检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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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里忽地又一次响起了前些日听到的破碎机械声,霍争立时心中一凛,眸光闪了闪,再没有继续深究自己方才那个突兀的想法。

    目睹着那抹赤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临街的茯苓和客栈二楼雅间敞开的窗牖渐渐合上。

    熟悉的温润声线在耳边柔声叙说着,霍争垂眸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皙白精致的手有些出神。

    “阿争。”

    而得不到霍争的回应,霍泽轩也不恼,只看着将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男人好一会儿,随即不知怎的忽地轻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你这睡姿倒还跟小时候一样。”说完,便又拿起了先前的书册。

    耳边响起少年温柔的回答,霍争心里最后残存的一丁点惶惶终于消弭殆尽。

    ——“...阿争,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同我回家,路上让云栖慢慢讲给你听。”

    提醒他回归任务的信号。

    ——“之后不久,又传来神医谷祁的嫡传弟子身故的消息。”

    马车外的风声吹得更凄厉了,厚重的布帘被吹得猎猎作响,霍争把衾被下的身子蜷了蜷没有说话,倒是坐在一旁的霍泽轩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伸手掀起被子的一角将几案上的汤婆子塞到霍争怀里,清隽的脸上笼着一层轻愁,“估摸着快要进城了,到时就不会这般冷了,阿争你忍一忍。”

    霍争闭着眼抱着温热的汤婆子没有应声,自从那日在浴池后他的精神便一直困乏得厉害,加之看到霍泽轩如今这副寒毒无碍的模样,他心中早有了猜测,自然也就没像以往那样同霍泽轩扮兄友弟恭。

    ——“...你们入山后不久,江湖上便流出世家大族的萧家嫡女与血亲乱伦媾和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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