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狂想（三）顾晖之(2/3)

    饶是迟年也不由得后退几步，他的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拳头也失去了攥紧的力气，这是人在看到同类遭受超乎想象和生理极限的痛苦时最本能的反应。

    想到家族不断有人呈递上来的改造人提案，迟年不由得冷汗直冒。

    反倒是他的助手方佑研究成果一项一项发表，声名鹊起。

    如今他的资料被几大家族牢牢握在手里，能在皇家密室找到这个完全是意外之喜。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去“爱”吗？

    ——91023。

    二十岁以前的顾晖之，提出了三十多项天才的构想，尤其是“数据池封存”，这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方案一经提出，在整个星际掀起了轩然大波，顾晖之一时风头无量。

    以迟年的头脑，哪怕只有一些蛛丝马迹，也够他推断出很多东西。

    如今的帝国，医疗水平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而顾晖之，这个举世瞩目的天才，去世时还正当壮年，官方给出的理由是病死，现在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倒是不知道陛下发现星管消失，会不会往密室的方向去想。

    二十岁以后，顾晖之销声匿迹，星网曾经有无数人揣测顾教授是否才华耗尽，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各种流言甚嚣尘上。

    改造人们被封闭起来，双眼突出，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绷紧，明显是在忍受巨大的酷刑。

    皇室秘密派出改造人部队，导致剧本被扰乱，联邦前任首脑更是直接死在这一场战役之中，也必然招来联邦的反噬。

    出现这样一份上升到国家机密的文件上，每一个字符都值得细细推敲，更何况，顾晖之提到“它”时骤然柔和的语气。

    顾晖之，大名鼎鼎的改造人计划前任总负责人。

    ——可顾教授分明患有情感冷漠症。

    但是这次的密室之行也不算一无所获，皇室当然不是傻子，不会直接把重要文件直接放在密室，如果不是迟家从中作梗，星管也不会被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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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晖之说，改造人是随时在爆发边缘的危险品，每次使用都会加大他们的裂口，他们的感情缺口永远得不到补足，只会不断随着时间而消耗，直到自我了结。

    甚至有学者提出，帝国人智慧进化的上限就是顾晖之。

    迟年能理解皇室的心情，在帝国建国之初，皇室还位于三大家族的中心，帝国成立之后家族分权，再加上几百年来皇室日渐衰颓，虽然在民众眼里皇室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威，但皇室能掌握的实际权利已经少得可怜。

    进入皇家密室之后，迟年当然不会满足于仅仅拿到星管，他本想翻看是否有关于主人的更多资料，这七年，迟年从各方探查萧绎的过去，都石沉大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总能抢先一步抹去所有证据。

    迟年曾经在观察室里亲眼目睹过。

    各种资料里不乏顾晖之的照片，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张是他在实验室的半张侧脸。

    迟年曾经在古籍里看到，从前有些国家会切除罪犯的脑前额叶外皮的连接组织从而导致痴傻，而改造人分明是比这个手术还要骇人听闻的酷刑。

    当然这一仗还是有很多的疑点，比如黎铭何时掌握了帝国数据池的密匙，又是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发动战争，甚至选择这个时机的背后因素，这些都有待考量。

    哪怕黎铭战死将近一年，很多东西仍是个谜。

    流风回雪，却与尘世无关，哪怕是从偷拍的角度看，他也像是站在高山之巅上俯瞰众生。

    当一个人被剥夺了感情回忆和过去，被剥夺了爱与被爱的能力，没有过去，没有未来，那他剩下的恐怕也只有一具躯壳。

    在那份申请书里：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哪怕没有顾晖之，改造人实验仍在继续。

    改造人隶属皇家名下，项目在初期并不受重视，直到皇室发觉了改造人在战场上堪称压倒性的力量，瞒着各大家族偷偷发展改造人。

    哪怕是在纸上，也像是要把“它”换成浅吟低唱。

    ······

    他分明是因为改造人测试走上了死路。

    那些资料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顾晖之请求废除改造人计划的申请书。

    笔录中另一个名字也引起了迟年的好奇，那是一串编号。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帝国的科技发展——在二十岁之前。

    如果说，现在的萧绎是帝国的武力巅峰，那么顾晖之就是帝国的智脑。

    这一场战争不仅动摇了帝国的根基，还激化了家族与皇室的内部矛盾，在家族的施压下，皇室愈发式微。

    ——顾晖之说，改造人实验必须叫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顾晖之的申请，迟年愈发坚定了改造人计划必须废止的想法。

    可错就错在他们试图夺权的方式。

    迟年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旁边的萧绎。

    而笔录截至日距顾晖之的死亡日期，不过短短五天。

    但是迟年知道，顾教授并没有才尽，相反，一个天才苦心孤诣数十载，最终的成果足以震惊整个星际。改造人技术打破了帝国联邦维持了近百年的平衡局面，而其真正的恐怖之处，恐怕只有顾晖之自己才知道。

    刚上任的联邦首脑黎铭迅速联合各方势力发动数据池入侵，这一举动直接危及了帝国的命脉，超过3％的民众数据池直接受损，轻则影响精神力，重则瘫痪，更有甚者当场死亡。

    当然，家族和皇室不约而同地选择封闭改造人的全部消息也是为了减少恐慌，但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几乎是在批量制造战争机器，一旦泄露用普通人实验，抹去其记忆和感情换来精神力提高这一点，就足以掀起一场不逊色于数据池入侵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