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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
查理在打开门的时候伊万就站在门边，这栋破旧的公寓整个都散发出一种接近腐臭似的味道，走上二层的时候伊万的鞋底黏黏的，不用细想他就知道那是什么。同样的不用细想伊万也能知道住在这栋整个敞开似的破公寓里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靠敞开身体挣钱的人。
套出查理现在住在哪里不那么难，只需要随便找一两个街边的小混混问问就可以了，简单点能直接问出来，难一些可能要动一点拳头。而伊万不仅没动拳头，还额外获得了一个淫笑，“啊？查理。不就在妓女窝里。”
附带的伊万还知道了这栋公寓的别名。他恐怕这种正经工作日似的时间点大半的人都在睡觉，勤快的可能又早去了停车场，但总之伊万不想惹人注意，他的心情够糟了，也不需要再特地往上再浇点油。
伊万站在栏杆旁大约有十五分钟，栏杆是破旧的生锈的铁，看起来摇摇欲坠似的样子，伊万用指腹抹过，立刻指纹就染上了暗沉的红。伊万摇了摇铁栏杆，果然它立刻发出嘎吱的声音。
伊万还没想好要不要把查理推下去。
反正只是一个卖屁股的婊子，要是死了最多警察也就是草草了事，可能会断定是失足坠落，【他昨晚肯定喝了很多酒，又或者是磕多了吧。哈哈。】查理的死肯定只会结尾在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中，别人没法给查理辩驳，查理的尸体也没法自己给自己辩驳。
“查理。”
查理打开门的时候伊万就靠在栏杆旁，走廊窄的厉害，接客的妓女带着客人上来的时候必须要搂的很紧才行，伊万靠在栏杆旁，也像是站在门边，查理的门只打开了一点，那张脸蛋就只有小半露在了光亮中。
伊万叫他，查理没反应。但哐的一声倒是先响起了。啊，查理大概是想要出门倒垃圾的。楼下确实有个气味熏人的垃圾桶。够住一楼的人受的。
“伊万！！”查理叫起来，铿的一声像是脚尖撞到了门，但伊万来不及细想，查理扑进了他的怀里，铁栏杆嘎吱了一下。
要它现在就掉了那可就好笑了。卖屁股的婊子和嫖客一起殉情还是一起失足？够小报记者挖掘半天的。查理身高一米八，体格算不上柔弱，伊万比他高，勉强能把查理搂住，但即使是这样伊万也感到吃力，查理的怀抱现在丝毫不让他感到愉快。真要形容的话，是的，查理现在就是往他的心情上浇的那一捧油。
“伊万！”查理兴高采烈地说，仰起来看伊万，还没说接下去的话笑脸先展开了，查理笑起来总是很有感染力的，查理的嘴唇鲜艳，配着棕色的皮肤像是个热带特有的美人，“你没事真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受伤了吗？我应该请你进去坐坐的但我还来不及整理……”查理絮絮叨叨地说，饱满结实的胳膊搂着伊万的腰，话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睫毛像是愉快微微地颤抖着，伊万不看就知道那双眼睛里现在会闪着怎么样的光。
“查理。查理。”伊万叫停了查理的话语，他用两根手指支起了查理的下巴。
“嗯？”
“查理。”伊万叹了口气，他把查理的下巴更往上抬，直到能对上查理的眼睛为止，伊万看进了那双棕色的眼睛，他又忍不住再叹一口气。
“查理。是不是你告诉那些人我在哪里的？”
“伊万……”
“嘘。查理。回答我。”伊万说，他的手指在查理的下巴轻轻地搔弄，像是逗弄一只家养的宠物，语气平静，仔细听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伊万看进查理那双柔软的棕眼睛，“是不是你告诉他们我在哪里的？嗯？”
查理本能地想要低头，但伊万的手指抵着他的下巴，伊万的指甲修剪的圆润，是的，伊万带着些强迫症似的洁癖，本来应该很柔和的，但查理莫名感到了些刺痛，他有些慌张，但这种事情抵赖不得，查理垂下了眼睛，然后又重新把视线对上了伊万，“是我告诉他们的……但是伊万……”查理急促地说，“你……”
“我不想听你解释。”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你知道我没办法抵抗的……他们人那么多……”
“是啊。”伊万重复，“我要你怎么样呢。”
查理不说话了。他像是委屈似的低下头。于是伊万就只能看到查理像是蝶翼似的长睫毛。他想要查理怎么样呢？查理最后肯定会告诉他们的。抵抗是没有意义的，那他想要查理怎么样呢？
他或许是想要查理抵抗抵抗的。不至于让自己被打个半死，但起码是要抵抗抵抗的，让自己添上几个伤口，就像是忠诚荣誉的痕迹似的。起码不至于这样。伊万抓住了查理的胳膊然后抬起察看，饱满的肌肉上什么印子都没有。真他妈的。连个指甲抓出来的印子都没有。
“伊万？”查理看过来，语气又像是委屈的。他总是这样，做了什么错事后就这样，就像自己是个受害者，仗着别人对他无可奈何。真他妈的。
“你跟我走。”
“伊万？”查理像是才开始慌了，他开始挣扎，但伊万握着他的手腕握的死紧，“不怪我伊万！你知道他们人那么多！你想我怎么样！为你守节吗！”查理挣扎起来的时候像只发疯的母猫，扭动后退，十足的让人烦躁。
“闭嘴！”伊万忍无可忍地大吼出声，他重重地扇了查理一个耳光，他下手重了，但起码这下能让查理闭一闭嘴了，“我他妈的没指望你给我守节！但你或者可以忍一忍把我卖了以后不要那么着急地凑过去卖屁股！你怎么那么贱！闹够了没有？！”伊万说完后就开始喘气，他的胸口起伏，情绪的波动大了让伊万仿佛有种氧气都开始稀薄的错觉，他收紧了握着查理手腕的手，“闹够了没有？”他又问，这次语气平复了些。
查理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的半边脸上是一个鲜明的红印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肿的老高，查理抿着嘴，眼睛低下来，但泪珠却先哆哆嗦嗦地挂在长睫毛上了。
伊万权当看不见，他扯着查理的手就往楼下走，查理穿着一双拖鞋，塑料的声音在下楼梯的时候就更踢踢踏踏的，踩到那些粘液的时候声音就更糟糕。伊万听着直犯恶心，他的步伐加快了点，也不管查理跟不跟得上，他恨不得查理狠狠地摔一下，最后摔成脑震荡摔成了个傻子。摔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好。查理的身体他还是喜欢的，要是能他妈的换个脑子他就更喜欢了。
“……你打我。”走在一楼的时候查理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了，伊万拽着查理往他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打的就是你，还是那一个巴掌力道太轻又让你以为那又是爱抚了？”伊万冷冰冰地说，刚刚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已经有早起的妓女趴在栏杆上看热闹了，伊万腿长走的也快，查理跟在后面委屈的又像个什么似的，伊万一想到这点就烦。
“……你以前从来不打我。”查理小声说。
“那或者我以前就应该狠狠地把你揍一顿，揍老实了你也就干不出这种事了。”伊万冷声说，握着查理的手腕往前一扯，“走快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问了两个被你舔过老二的流氓。”伊万打开车门就把查理塞了进去，粗暴的动作让查理撞到了前额，查理痛呼一声，伊万看了一眼后别开视线，忍了忍还是用指腹在那里擦了一把，他摔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去，“安全带系上。”
“嗯。”查理应了一声。
沉默就在车里蔓延。
“你还是喜欢我。”过了一会儿查理小声说。“伊万，你是不是还是喜欢我的？”
伊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现在他是真的希望撞上个什么电线杆，最后能让整辆车烧起来，最好能把查理烧成一块看不出是个什么的木炭，伊万捏住了方向盘，苍白的手上青筋凸起。“……嗯。”他恶声恶气地说。喉咙都快呕出来。
“……伊万，我也喜欢你。”查理小声说，然后把眼睛闭上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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