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30V交流电电击(1/1)
即使意识还停留在十七世纪中叶，奥兰多仍然在囚室里发现了许多不属于自己年代的产物痕迹，这使他清醒地意识到，他和尼古拉斯的差距不只是跳过的三百多年时间，就像他不知道尼古拉斯的口音怎么转变的一样，他离尼古拉斯的生活已经十足遥远。
但是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控，奥兰多更没信心能追上这失落的三百余年。
一根橡胶绳子伏在墙沿，像一条长度没有尽头的白色蚯蚓，直到钻进一个白色的多孔方框中。
尼古拉斯把电击器的电源从墙角的插座上取下，对他招手：“奥兰多，过来我这里。”
奥兰多好奇地走过去看着他手上线条优美流畅的不明物体。
“脱掉衣服，伸出手来。”尼古拉斯说。
奥兰多乖巧地将身上所有衣物脱光，把受伤的左手伸过去，尼古拉斯没有触碰他已经残缺的食指，把电击器悬空对准的他的胳膊，从最小档的电压开始尝试。
奥兰多摇了摇头：“只有一点被蚊子咬了的感觉。”他新奇地看着细小的电弧在玻璃表面上跳跃。“这是……闪电？”
尼古拉斯摇摇头：“这是直流电流。”他直接推到了最大档八千万伏。
奥兰多猛的收手，他感觉手上被猛地蛰了一下，整个手臂都开始麻痹：“手很麻，动不了了，其他地方没有感觉。”
尼古拉斯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好，我们再试几次。”
他尝试了增加电击频率，频率的上升和单次电击时间的延长逐渐使奥兰多感觉到僵硬发麻的感觉从手臂逐渐延伸到肩膀。他突然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万一电流到达他的大脑，他的意识就此消散怎么办，他抗拒地用哀求地眼神看着尼古拉斯，颤抖着嘴唇却没说出话来，僵麻感以及延伸到了他的鼻子以下。
尼古拉斯对他的恐惧无动于衷，随口安慰道：“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你出现什么问题我会及时收手的，相信我，亲爱的。”
此时电流产生的噼啪声和奥兰多血液涌动的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无与伦比地令人陶醉，他已经三百多年没听到血液在这具身体里如此欢畅地流动了，这是命运对他每一次在放弃奥兰多吸食掉他最后的美味血液，还是继续让他在棺材里等待复苏的动摇中，艰难地选择坚持下来的行为给予的最丰厚的犒赏。
奥兰多在死亡的恐惧中感觉到电流的逼近，很快就陷入了无意识中。
尼古拉斯听着沸腾的血液在奥兰多苍白的身体里像正常人一样翻涌，直到电击器的电量用尽才收手。
奥兰多在十分钟后才转醒过来，听到尼古拉斯在自言自语地计算数据。
“使用230V的交流电电压需要……”尼古拉斯在狭窄的囚室内踱步口算，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你醒了。距离刚刚电流实验结束过去了十分钟。”
但同时他也失望地发现，血液流动的速度比刚才电击时减弱了许多，只勉强比一潭死水好一些，但也有好消息，这个速度没有再减弱下去，证明刚才的电击确实有效，他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奥兰多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实验？你的口音怎么变了？”
尼古拉斯的脚步猛地一顿，“你记得今早的事情吗？”
“今早……我们在狩猎？”奥兰多看着他，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在黑暗中逐渐能够视物，惊讶地问，“您把我初拥了吗？”
尼古拉斯盯着他：“……你再想想。”
奥兰多努力回忆：“我记得我和葛林德一起进了树林，葛林德看见了一只鹿……然后他开了枪。”奥兰多苍白的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我的头从脖子上往后倒下，我亲眼看见血液在眼前喷出来……我死了？”
“是的，你死了。我对你进行了初拥。”尼古拉斯点点头，他在奥兰多也没发现他的慌乱时迅速镇静下来，“很可惜初拥失败了，你现在还只是半个血族，所以接下来我要对你实行接下来的补救措施，你躺到那边的棺材里面。”
奥兰多对他的君上的话毫无怀疑，也没有发现自己这所谓半个血族的身体状态有哪里不对劲，他顺着尼古拉斯的话赤身裸体地躺进棺材里，打算自己关好盖子。
这时候手上奇异的触感让他发现，他左手的食指断了三分之二，断口上的血液微微晃动，就是一点也没有流出来。
尼古拉斯没给他发问的时间，迅速把盖子合上只剩下一条小缝露出来，棺材里仿佛变成了寂静和幽暗的深渊。
尼古拉斯牵来从开关边挖出来剪断的电线，绝缘皮被剪掉了几厘米，里面互相缠绕的铜丝全部暴露出来，电弧在上面闪烁。尼古拉斯忍耐着使身为高等血族的他都会感受到的被电弧穿过的刺痛，把电线从缝隙丢进了棺材里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棺材里发出濒死般的嘶吼和疯狂拍打棺材壁的声音。
“救我——尼古拉啊啊啊啊啊——”
棺材里很快就没了动静。
尼古拉斯继续计算刚刚没有算完的公式，心里带着诡异的满足得到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四分之三以上的流速这个结论，到那时奥兰多的心脏才可能开始自主搏动。
尼古拉斯坐在棺材盖上面压住，他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听清奥兰多的心跳声。
即使没有压住奥兰多也出不来了，他被230V交流电电麻却暂时还没有失去思考能力，只能感受到带来几近致命疼痛的电流在自己身上四处乱窜，他甚至怀疑自己要被电成一坨烤肉。他在痛苦中逐渐变得迟钝的脑袋想不通为什么会被这样虐待，睁着血红的眼睛流下眼泪。
尼古拉斯弯腰让手肘支撑在膝盖上，两只惨白的大手捂着眼睛支撑起他高傲的脑袋，一言不发。
他想，即使这次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奥兰多又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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