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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季夏七月,万物生长,其势盛极。
贺星晚近日三餐恢复规律,下班后到点吃药早睡,定点加餐,偶尔去健身房蹬动感单车,气色和体重很快回到正常。
洗过澡后,浴室热气腾腾,她徒手抹一把雾气掩盖的镜子,仔仔细细地观察镜中赤裸的女人。肤色不再是之前病态的青灰色,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晶莹剔透,天鹅颈细瘦修长,锁骨突兀分明。
再往下,就看不到了。但她心中一清二楚,女人极致柔弱纤细、曲线波动的美,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今日下夜班,此时夕阳西下,晚霞绚烂,贺星晚点燃一颗烟夹在指尖,侧目客厅白墙上赤裸的窈窕身影。
她打开手机相机,腰背弓起,长发垂落。胸前两团状如水滴,在影中细细勾勒,欲态尽显。
朋友圈发送,没有文案,可见只有一个纪随。
月余未有贺星晚消息的纪随原本以为亲近佳人无望,在灰心之际看到了贺星晚的朋友圈,很快点赞,一分钟后给她发了消息——
【姐姐?今晚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上钩了。
贺星晚掐灭手上的半根烟,不着急地吹了个头发,她盯着手机屏幕。纪随似乎很着急,隔一分钟就给她发一个动态表情包。
她收起吹风机,随手回复:【刚刚吹头发去了。】
那头纪随回的飞快:【姐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贺星晚:【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纪随约她在一家中式料理店见面,贺星晚在网上查过人均消费,感叹果然穿着三万限量的男孩吃个饭都和别人不一样。
俩人点完菜,纪随替她满上一杯热腾腾的玉米汁,夹了一块话梅排骨给她:“尝尝。”
贺星晚尝过后赞不绝口。纪随见她眉眼弯弯地说好吃,心情也好起来,对着她频频露出小白牙。
贺星晚吃得不多,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玉米汁,鲜嫩红唇上黄黄白白泡沫,她伸出舌尖舔干净,唇上水光莹莹,看得纪随浑身发热。
可她还毫无察觉:“还没问你,那天是怎么回事?劝架?”
说起这个,纪随不自然地别过脸,吞吞吐吐:“别,别提这个了。”
“头上都好了吗?”
“都好了。”纪随盯着她的唇,目光下移。
贺星晚双手捧杯时手臂收拢,白嫩的胸口夹角风光无限,惹人遐想。纪随肆无忌惮地窥视,甚至意淫她红色长裙下的美丽胴体。
朋友圈发出来的那张影子,就已经够他回味好几天的了。如今真的半遮半掩在眼前,他倒有些近乡情怯了。
贺星晚轻咳一声,“怎么走神啦?”
“啊……那个……”纪随脸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发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后来去换药,好几次都没见到你。”
其实他为了假装邂逅贺星晚,天天跑到外科挂号,可回回都跑了个空。
“是吗?”贺星晚放下杯子,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我不是外科的,那天晚上是临时调配。”
“再说啦,你不是有我微信吗?干嘛还跑科室找我,没找到我怎么又不给我发微信呢?”
纪随之前的露水情缘们都是睡完加个微信,什么时候再有意思一联系再睡,都是各取所需不讲究你追我赶。他才十八岁,正经恋爱没谈过,哪儿懂得女孩心思。
他此时纯情得像个普通男孩,说话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以为你……没那个意思。”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啦?”她拉开身边那张空着的椅子,“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纪随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坐好,看着贺星晚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找出下午发的那条,时间旁边有个灰色双人图标,再点进去,递到纪随面前。
男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梦中的神女并非无意。
可见的朋友:纪随
女人抱住他一边手臂,身上清亮的柑橘味道扑鼻而来,吐出的气湿热粘腻贴在他耳边:“现在呢?你怎么觉得?”
原本以为的一厢情愿其实是双箭头,纪随心里美得冒泡,来不及细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姐?”
女人红唇嫣然:“小纪弟弟,你想喝杯酒吗?……”
……
……………………
黑夜张开翅膀,足够人无边享乐醉生梦死。但要记得擦干嘴角鲜血,掩藏尖锐獠牙。
若是天明钟响,一切罪恶无处藏匿,真相大白。
汗水与泪水一齐飞溅,低喘与娇吟同时喷发,冷冽的空气与灼热的呼吸交缠。是冰与火的碰撞,是坚硬与柔软的融合。
欲望是洪水猛兽,是墙角蜘蛛结成黑色细密蛛网,是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后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
欲望是牢笼。
妄想妄念,美梦成真。谁又能真正定义界限。
唯独这座不夜城依旧灯火辉煌。
……
贺星晚侧躺着,浑身无力。黑暗中一轮明月从云层中探出头,她的眉眼在月光中逐渐清晰起来。
酒精与情事的双重催眠下,纪随疲倦地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她裹着纪随刚才扔在床边的浴袍,捏了包烟打开客厅阳台的门。
“咔哒”一声,火光跳动一下又消失,烟雾袅袅,贺星晚靠在阳台栏杆上往外眺。
年轻男孩的体力不容小觑,适量的酒精助兴,一晚上没轻折腾她,许久未开荤的女人此时大腿酸痛到发软颤抖,腿根上还有流出来的白浊液体。
她吐出烟,旋即叹气。
这少年颇为怜惜她,老手之间点到为止的事儿他偏偏紧张对待,非常照顾她的感受。贺星晚在得到良好体验后心下不忍,忽然开始检讨起自己。
算你倒霉吧,小孩。
她要做的事情也许还会伤害更多人,可她在未曾开始之前就选择孤注一掷。
她绝不给自己其他选择。
被憋醒的纪随迷糊间坐起来,想摸摸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立马清醒了,什么都没来得及穿就下地,光着脚走到客厅看到阳台上的贺星晚才松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没睡啊?”男孩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从身后环住贺星晚。
贺星晚挣扎了一下,曲臂将烟递到嘴边:“嗯,认床,不太习惯。”
纪随轻嗅女人香,浴袍上沾满了散发着令人情动的男女荷尔蒙混合味道,他坏心眼地隔着浴袍顶她后臀。
贺星晚摁灭烟头,问他:“不是要起夜吗?”
纪随毛茸茸的头蹭她肩窝,在后颈留下个吻,像只撒娇的大狗,轻声道:“要你。”
贺星晚不置可否:“快去。”
纪随笑笑,放开了她。
贺星晚待他上床后片刻也跟着上了床。
她背对着纪随侧躺,男孩很快手脚并用地缠上来,解开她浴袍带子,边摸边撒娇:“姐姐,喜欢姐姐和我在一起…………”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前一晚闹腾得太厉害,贺星晚累得要散架,胡乱地订了外卖两人吃过便分道扬镳。
纪随成绩不太好,高中毕业后家中准备送他出国。可他爸和他叔叔都不算太有文化的人,对于出国这件事只知道给纪随砸钱。
他自己呢,吊儿郎当,也是一窍不通,如今有个贺星晚这样正经医科大学出来的文化人女朋友,纪随他爸挺高兴,和纪随说让他听贺星晚的。
被委以重任的贺星晚对这事还算上心,工作之余也抽空陪纪随看了几家机构,但纪随的英语实在太差,几乎都被婉拒了。
贺星晚建议他先去学个英语,纪随沉浸在热恋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学英语的劲头很足。
交往两个月,H市入秋后气温骤降。
贺星晚轮转至普外二科,今日跟进一台阑尾炎手术,主治切完将缝合的事情留给她和另外一个同期实习生。
患者体重基数大,手术用时近三小时。她摘掉手术帽和口罩,走出手术室时已汗湿满身,和几个手术室的护士一起去洗澡。
新楼的洗澡条件还不错,就是防水涂层做的不太好,听说旁边几个办公室的墙都是青苔。她裹着浴巾出来擦身体乳,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小姑娘盯着她的身体发愣。
“星晚,你这里……”那女孩指着贺星晚的胸前大片红紫,“你……要是……一定要报警。”
贺星晚对着镜子照了照,摇头轻笑:“不是家暴,是我男朋友,年纪小,那个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也……”小护士也有男友,但从来没受过这个。
“有点激烈?我也觉得是,但还挺爽的。”贺星晚安慰她:“你和你男朋友也可以试试。”
洗完澡临近下班时间,纪随今天没课,约贺星晚出来吃火锅。
纪随:【今天我叔叔也在,可以吗?】
长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毛巾根本兜不住,贺星晚低垂着眉,许久才回复:“好。”
黑压压的云盖住阳光,不透一丝光亮,枯黄的树叶吹落入泥。这座城市短暂的夏天告一段落,秋意渐浓。
终是要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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