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命运这东西(2/2)
翟玉浑身温度降至冰点，仓皇推开身上的男人，披上衣服追出去。
那一场车祸不该发生的，爸妈本不需要从外地连夜开车赶回家。
更何况，那个人，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他只是需要一个容器吧。
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回家。
——他再不是一个孩子了，可他依旧是哥哥。
“你是杨杨的哥哥，我是杨杨的爸爸。”
他看着门底下缝隙里的那丝光亮，看了很久很久，浑身冰凉，发着抖，正要抬手敲门，门却呼啦从里打开。
“最后一次，嗯？”
翟玉眼里一片苍凉。
翟玉的手指蜷了起来。
直到翟杨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
“哥，别去……”
满地锐利碎瓷。
——被喂饱了的老虎，就再没心思对别的猎物下手了。
——打开的门缝。
他依偎进空了的怀抱，皱着小脸低声呓语：
而懵懂的翟杨，在哥哥用身体给他圈出的安全区内，无拘无束地自由生长，比金色的太阳还要灿烂。
我害他失去父母，害他受伤受苦。
巨大的重物撞击声伴随着门的沉闷震动——翟杨把笔记本电脑狠狠砸了过来！
没沾过半点情欲的一张白纸，就这样，被一双痛苦压抑了多年的手，在漫长的岁月里，每一个反锁房门的夜晚，涂抹，揉碎，变质，腐坏。
“已经很久了。”
我还要第二次毁掉他已经有了记忆的家吗？
“那些东西不是早就没用了吗，你又不敢找别人。”翟成中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摸：“很难受吧。”
像一句穿越岁月梦境而来的欲绝痛呼，锁在沉睡的孩童身体里，淡淡地消散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下一秒，翟玉被猛然拉进房门。
“你最好说话算话。”
四目相对。
“爸爸，对不起，辜负您给我起的好名字，我以后，再配不上白玉这两个字了。”
翟玉偏过头，闭上眼睛。
当天深夜，翟玉来到了翟成中的书房门前.
……
“……杨杨？”
踉跄着，翟玉退后一步，脚下鲜血横流，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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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他本就该在一个美好的家庭里长大的，是我毁了，我得还给他。
……
翟杨那会才刚满岁，整天要他抱，缠着他。家里没有大人，即使有邻居爷爷的帮忙，他也得每时每刻看着弟弟，家属楼里的小伙伴呼朋引伴地玩耍，他却只能困在家里照顾弟弟，心里委屈又生气，便给远在外地办事的爸妈打电话，撒娇哭闹，说自己生病了，难受，要爸妈快点回家看他。
听见电话里爸妈心急如焚，说会尽快回家，他很开心。爸妈回来，他就不用整天看着这小粘人精了，也可以很快吃到爸爸答应给他带的牛奶糖了。
翟玉合上眼睛。
第二天，警察就上了门。
“放开。”
翟成中关上门，眉头微皱，眼角几丝浅纹拘起：“杨杨成年了，能独立了，你就要离开我了吗？”
我拼尽全力把他送到那个衣着富贵的男人面前，求他带弟弟离开那个贫苦破败的院窟……我好不容易还了弟弟一个家。
沉重木门轰隆合拢，在寂静深夜发出一声巨响，楼上翟杨在香甜睡梦中模糊听见，翻了个身，却始终没醒过来。
书房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向外投下，少年清瘦身影全部被一个高大如山的黑影覆盖吞噬。男人躁狂粗喘着扶住门框，衣领敞乱，下体高耸，像一头挣脱了禁锢的凶相毕露的野兽。
他的弟弟，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因为他，永远失去了最亲的爸爸妈妈，跟着他奔波流浪。他不要命地护着弟弟，可弟弟还是被人虐待，被人贩子抢夺，他把得到的所有新鲜食物、干净衣服都给弟弟，可弟弟还是挨饿受冻，每天都要哭好久，没有一个好的语言环境，快三岁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会喊哥哥……
起身，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从此他再没有可以任他撒娇哭闹的人了，也再没有人给他买牛奶糖了。
命运这东西，可真他妈有意思，老子就陪你玩一把，赌我护不护得我弟弟幸福长大。
翟玉对着镜子，惨淡地笑了笑。
镜子里的少年，齿白唇红，上等的好模样。
我真的要带翟杨走吗？
翟玉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杨杨从来都不会知道。”
“……在我看来，你跟十年以前，并没有什么分别。”
花瓶落地粉碎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望向门口。
还要让他变回孤儿，再经历那些风雨困苦吗？
明明就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也不用知道。”
翟成中走进翟玉的房间：“终于要搬出去住了吗？”
翟玉把行李箱合上，没说话。
门里传来弟弟歇斯底里让他滚的厉声怒吼。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不知所措地，手贴在冰凉坚硬的门上，“开门好吗……别、别这样，别不要哥……”
他轻轻敲门，粘腻液体还在顺着他的腿往下流，撕扯出一条透明的水痕，像被利刃切出的裂缝，伸手进去就能拖出一个尖叫绝望的灵魂。
“我去哪个高中与你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谢谢。
他跪在地上，对着窗外无瑕的蓝天狠狠磕了三个头。
“我早不是孩子了。”翟玉淡淡道：“你也该腻了吧。”
砰！——
——不知是要发疯般地去做什么。
“………”
“怎么样？”翟成中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