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2/2)
陆长闻:“......”
“嗯。”他掩去复杂心思,坦然地应了,“我答应你。”
“......”聂筠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感怀说多了,张了张嘴,满肚子话下意识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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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闻:“......”
她坐在中间越发尴尬,正努力降低存在感,陆峥嵘开口了。
油门很快被踩下,车子朝前行驶起来,夜风透过车窗发出呼呼的响声,卷去了车内残留的烟味。
“我们...”好一会儿过去,她从镜子里朝后瞥了两眼,试探着道:“是先回去还是?”
“周彻的事我会多留意,你有什么事,可以再让聂小姐联系我。”他最后把烟叼进嘴里,一摆手,“走了。”
陆长闻已经不再看她,垂眸沉默着,手里的一杯热饮早就凉透了。
“这个案子最迟明天就要移交市局,水太深,你还是别趟得好。不过如果事真不是他做的,上头查清楚了自然不会冤枉他。而且据我所知,你交的这个小男朋友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明星,有周氏和桦阳地产在,他只要无罪,想翻身很简单。”他说着,打开了车门,随手拍了拍裤子上掉落的一点烟灰,“言尽于此,其它的我就无权奉告了。”
她说着看陆长闻似乎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语速正常不少,拿自己举例子道:“你像我,我从小就不喜欢我爸,总觉得他专制强势,整天就知道管着我不让干这不让干那。后来我考大学的时候他还想改我的志愿,我当时真快恨死他了,一气之下就报了个他最不喜欢的艺术院校,收到通知书后也没跟家里打招呼,连夜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就走了。我那时候就想着赶紧逃离那个家,到后来,我妈有一次说起来我才知道,那天我走了以后,我爸找了我一夜。他的腿,就是那时候在街上叫一个骑摩托车的给撞断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琢磨着是不是干脆直接发动车子走人,车窗突然又被人敲响了。
聂筠:“......”
聂筠:“......”
“其实我挺后悔的,我最后一次跟我爸见面还跟他吵了架,因为他不同意我离婚。说起来也是有意思,他起先不喜欢秦方临,觉得秦方临功利心太重,不同意我俩在一起。我结婚的时候你也知道,他都没参加婚礼。”聂筠说着说着就真情实感起来,看着前方的夜色自嘲地笑了笑,“可后来我要跟秦方临离婚,他又是第一个不同意的,说秦方临是个可靠的男人,还说什么孩子还小,叫我别不知好歹。我当时一听就恼了,跟他大吵一架后摔门走了。可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他当时已经检查出来肝癌了,劝我别离婚,是真心为我好。他说的其实是对的,离婚后我其实后悔过,但后悔也没用了,就像对他,我再后悔,他也已经不在了......”
“你在支队门口跟刑侦队长谈相信犯罪嫌疑人,不觉得可笑吗?”他掐灭了第二支烟,低头看了眼时间,似乎思索了片刻,又笑了声,“虽然你不肯承认,但血缘关系无法更改,看在你也叫过我哥的份上,提前知会你一声——这个案子的死者,是市局那边盯了半年多的重点对象。我记得你也演过这类题材的电影,应该能明白,市局放着眼跟前的鱼不钓,还专门喂食养着,可不是养给别人钓的。”
“走了,回家睡觉。”他下了车,路过驾驶座还朝聂筠道了个别,“聂小姐有空可以到家里坐坐,彤彤这半个月孕吐得厉害,你去了陪她说说话,她就没工夫胡思乱想了。”
没有回应,陆长闻扭头朝车窗外看着,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这回是真走了,聂筠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骑着共享单车很快就没影了。
他竟然松了口,聂筠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有心想问但又怕他再反悔,只好先赶紧一口应了下来。
“其实吧...”聂筠说起来还有些心虚,“因为许彤的关系,这些年我也见过陆老爷子几次。我觉得你哥...不是,是陆峥嵘,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筠姐。”陆长闻打断了她。
“有。”她比陆长闻这个当事人还激动,“我明天一天都有时间。”
她吓了一跳,扭头去看——陆峥嵘不知道从哪骑了个共享单车过来,一手又点上了烟,一手搭在车窗上,越过她朝陆长闻看了过去。
“呃。”聂筠从镜子里触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才组织着语言道:“我有几句心里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陆长闻没什么表情,只从镜子里看着她。
得,她还是继续呼吸不畅吧。
聂筠也算了解他,于是见好就收,迅速扯开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先各回各家?”
“......”陆长闻还在后面坐着,聂筠顿觉如芒在背,没接他的话,只僵硬地点了点头。
“明天。”陆长闻朝后靠了靠,紧绷的身子像是寻找到了一个依托,短暂地放松了片刻,“麻烦你帮我约周总见个面,我想跟她谈一谈周彻的事。”
陆长闻闻声转过了脸来,和他无声地对视了起来。
将近凌晨的街道稍显空荡,只有路灯还坚持照耀着晚归的行人,车子从一团团光影中开过去,像在朝着梦的尽头奔跑,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筠都要忍不住再开口的时候,陆长闻的声音才轻轻地响了起来:“明天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回去一趟吧。”
“嗯。”陆长闻点了点头。
聂筠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不像敷衍,疲惫的内心才勉强好受一点。
随着他背影渐远,车里再次陷入沉默,聂筠默默将四扇车窗都降下了一点,企图让烟味抓紧时间被外头的风给涤荡干净。
“回见。”陆峥嵘朝她摆了摆手,一抄兜,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悠悠地走了。
“这事我尽量去办。”她十分现实道,“但你得先答应我,周总要是说不见,你可不能上门去堵人家。”
话到最后,她无声地红了眼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能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是你,或许也很难原谅那个家。但我想你父亲他当初应该也是坚持过的,只是很多时候在现实面前,爱情太脆弱了,婚姻也是。后来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肯定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这些年我每次见他,他都问我许多你的事,我能感觉到他很想你,也觉得很对不起你,上次——”
等她不知道第几次干咳的时候,陆长闻终于转过脸朝她看了过来。
“好的好的。”聂筠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立刻发动了车子,“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咱们再联系。”
聂筠:“......”
陆长闻又恢复了看着窗外不说话的状态,她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坐车里跟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一会儿晃晃身子扭扭头,一会儿拨弄着头发咳一声,就差把欲言又止四个字写脸上了。
“当年的事是陆家对不住你和杨姨,这些年爸一直在后悔,奶奶前年去世的时候还让我把你喊回家来......”他说着忍不住又抽了口烟,在缭绕的烟雾里叹了口气,“爸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了,在家总念叨以前的事,隔三差五还翻出来你小时候的照片看...人老了,不定哪天就要撒手。你就算不原谅他,有空也回去看看他吧。”
他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