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1(2/3)
炕床上,于凤娘扯着周红的手愤愤不平。家里已搬回了老宅,距离捐粮也过去了好几天。
世道眼见要乱,她衷心希望至少家里还可以是团结,融洽的。
义隆号
陈嫂脑子不清了,家里又没有男人。两个女人没有周家保护,这乱世,可怎么活的下去。
家里的下人早已开始喝薄粥了,不分男女还得日日夜夜准备防御的工事。
古有巩义康百万,今有巩义张大善人。张家的义隆号,担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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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才能万事兴。
我想把家里三分之二的粮食都捐出去。你大娘总抱怨客人太多,劳累的很,又休息不好。我想,咱们不如全搬回乡下的老宅吧!
瘫在床上的于凤娘一下子面色紫涨,没等吐出一句话,便咚的一声,昏死在了炕床上。
事情弄成这样,对这件事,便是耿直如周红,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她好久没出这间屋子了。
微尘如精灵在光阳里飞舞,引逗着人们的视线。
县里没派人送你?
她紧紧的抓着周红的手,说到激动气愤处,枯瘦如鸡爪的指节深深的抠进周红的皮肉。
消瘦的身体裹在旧日的冬衣里,仿佛如寿衣店的纸人在梦呓。
等家人惊呼着跑上去,才发现她身下的褥垫溢出了一汨尿渍。
红!
前天,春妮还跪下来磕头,求主家别赶她们母女出去。
这没用的女人还有脸哭,没休了她,还放着在我周家吃白馍,都该笑了。男人管不住,孩子也带不好。就这,还有脸去和你大伯说!做媳妇的和公公告状老婆婆,我给她的脸。
有风吹到面上,周老爷直起腰,便看见四周,昏暗灯笼下有弯腰指着报纸眯眼同老少讲解时政战局的文人,看见扎紧裤腰,摸着褡裢却大步朝募捐处走去的货郎,还有背着包袱,一脸稚气询问征兵署往哪里去的男娃。
他回味了一句,还忍不住要与人分享
那日因这事,俩夫妻已大吵了一顿。
月亮也不见了,黑天像幕布将光明都遮掩的严实,只有北天,几颗星子寥落闪烁。
周红皱了皱眉头,强忍着没放开。
周红本是想转移下话题。
周红见着婶娘的眼睛被吸引过去,微仰着头,仿佛是在晒那久违的日光。
她迫使自己忘记这疼痛,冷静下来在脑海里组织罗列语言,来帮助伯娘走出这固执的死角。
周老爷听着侄女的责怪,顺从的披上大衣,笑着解释:快开战啦!县衙都忙。而且,是我自己想走走的。
可这好像成了于凤娘的心病,
周红还记得,当时婶娘躺在炕床上,亲自弯腰拉扯那女娃起来,笑着当所有人的面允诺
周红没作声,见周老爷陷入深思,步伐缓慢,也跟着慢了下来。
于凤娘突然开了口,她还保持着闭眼晒太阳的姿态,
她收获了所有人的感激涕零。
于凤娘还闭着眼,没看到周红停在她肩畔突然顿住的手。
天天翻来覆去的抱怨。
有我周家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大伙的。
张掌柜捐了整整七百担粮食给前线。
哎!周红应了一声,声音是不可思议的温柔。
提起李应林,于凤娘便是牙根紧咬
小时候婶娘抚育的景象突然浮现在脑海
他像是被欺骗的受害者怀着痛心和被顶撞的羞恼说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
伯父不明白一向看着宽和温厚的老妻,竟变得如此固执尖酸,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家里的气氛愈发不大好了,这几日,大伯额角的皱纹又深刻了几分。
虚黄的光晕,照在她脸上,沟壑松弛的皮肤,鬓角的银光都清晰可见。
你说,把下人都散了怎么样?家里粮食都叫你大伯捐了,还要养那么多人吃饭,都不够吃了!
红!
三分之二的粮食,咱们周家可真是出名了!
终于,周老爷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了下来。
他十分郑重的叫住了侄女
冬日的阳光,从填了玻璃的杉木窗里透进来,可不大亮,只落在炕角的一段。
周老爷,顿了顿,忆起自己这位老邻居,一身长衫,亲自领着伙计押粮。对着两道乡亲敬意的目光,淡淡颔首。
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乌云未至,而干涸田地里的麦苗似乎也撅起了枯黄的穗顶,摇摇晃晃的挣起来了。
他感叹一路上,我真是看了很多啊!
天天的哭丧,是盼我死呢!
她一直没等到答复,忍不住睁开眼,却突然哎呦一声,捂着眼睛抱怨太阳要把她给照瞎了。
周红方才还埋怨婶娘的心,突然就变得酸软了起来。
她伸出手,想轻轻的抚平她散开的一缕枯发。
谁曾想,这竟然是又捅了另一个马蜂窝!
她是亲眼见证,这原本容光焕发的贵妇,是如何从短短的时间衰老成这样的。
婶娘,刚我进门,看弟媳跪在你屋子里哭,看着真可怜!这做娘的,见不到孩子多难受。您身体不好,又何必要亲自照顾成希。受累不说还不落好。
这景象如此生机勃勃,充满希望,让人迷恋,舍不得离去。
木已成舟的事情,婶娘却还是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