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伯伯(1/1)
01 伯伯
“棠鸢，收拾一下，晚上带你出去吃饭。”赵明河看着正埋头画画的女儿说道。
赵棠鸢将头从画纸上移开，乖巧地询问爸爸：“我可以不去吗，我的画还没有画完。”
赵明河说：“就吃个饭，你陈铮伯伯特意说了要带你一起去。”
赵棠鸢手中的画笔“啪”的一声落在纸上。红色的颜料弄脏了整个画面，但她却一点没有恼怒。
反而一颗心在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
“好的，爸爸。”她说。
赵明河替她关上房门，下一秒，赵棠鸢就蜷缩在椅子上，右手抚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里一阵比一阵剧烈的跳动。
晚上要见到陈铮伯伯了。
她只是想想，脸都变得滚烫。
她从衣柜里翻出最显得乖巧的嫩黄色衬衫裙，照了照镜子，明明是昨晚才洗的头发，却仍觉得不够清爽。她抿唇，又去浴室重新梳洗了一番。
宋岚不准她用化妆品，但是画室的同学都开始化妆了，她也悄悄地存了只眉笔和染色唇膏装作画笔藏在笔筒里。
赵棠鸢将头发高高地扎成马尾，绑了一条鹅黄色的绸带。又顺着眉毛生长的方向浅浅地描了描眉，唇上涂了淡淡的唇膏。幸好她皮肤白，又没有什么瑕疵，即使只描眉染唇也很漂亮。
她花了三个小时整理自己。屋外的宋岚和赵明河不懂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大下午洗头洗澡，赵棠鸢只能解释说她不小心将颜料弄到身上了。
宋岚听了蹙眉：“该改一改这洁癖的毛病。”
赵明河听不得妻子总是数落自己优秀的女儿，反驳道：“棠鸢已经很优秀了，你不要总是挑刺。”
赵棠鸢轻轻合上门，把父母即将开始的争吵挡在门外。
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开始练习最甜美乖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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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的位置有些偏远，位于郊区，是一个装修雅致的农家乐。
赵明河一家到达饭店时，陈铮正在院子里打电话，边上一条土狗绕着他打转。
赵棠鸢从车的后座上下来，正巧撞上陈峥的眼神。
她有些拘谨，露出一个笑容，右手挥了挥，朝正在接听电话的陈峥打招呼。
随之收到陈峥一个眉眼温和的笑容，令她心神一荡。
一家三口在一旁等了等，不过半分钟的功夫，陈峥便挂了电话。
“铮哥。”赵明河携妻女和自己的朋友打招呼。
陈峥面带笑意，同赵明河打完招呼后又看向边上的赵棠鸢。小姑娘模样乖巧地对他说：“陈铮伯伯好。”
他唇一弯，道：“棠鸢越来越漂亮了。”
便见小姑娘脸上笑意更深，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
陈铮和赵明河走在前头，赵棠鸢同宋岚跟在身后。她听着高大的男人侧身和自己父亲说话，微微低沉的嗓音都让她感到欢喜。
“明远他们都到了，你是最迟的，明远说要让你罚酒三杯。”陈铮说。
“三杯就三杯，还醉不倒我。”赵明河哈哈一笑。
他们走进包厢，屋里坐了六个人，有刚才提到的周明远一家，和他们共同的好友肖峰两口子。最边上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叫作陆佩佩。
赵棠鸢看见她，脸色微变。
“总算来了，让我们一群人等你们这么久，明河可要罚酒三杯。”周明远佯作生气，拿了酒杯就要替赵明远倒酒。
宋岚没了在家时的严厉刻板，配合着赵明河同丈夫朋友寒暄，一副好好妻子的模样。
赵棠鸢笑得乖巧，一一和他们打招呼：“伯伯阿姨们好。”
“我们的准大学生来了。”周明远的妻子叶蓉很喜欢她，见了她就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其中多是看未来儿媳妇的眼神。
“嘉洛，去，和棠鸢坐一块。”她指使自己的儿子挪位子。
周嘉洛拿着手机坐到她身边。
酒桌的位子早被安排好了，赵棠鸢和最后进来的陈铮中间还隔了一个人。
“陆阿姨好。”赵棠鸢假笑着朝身侧的女人打招呼。
陆佩佩涂了红色甲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棠鸢越来越漂亮了。”
和陈铮刚才一模一样的话，赵棠鸢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厌恶。
她转过头，和周嘉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周嘉洛不喜欢大人饭局间的虚伪客套，自己也不愿意作出乖乖仔的模样，耳机一插抱着手机就在一旁打农药。
但他和赵棠鸢还算聊得来，见她凑过来，把靠近她那一侧的耳机摘下，问她：“玩吗？”
赵棠鸢摇摇头道：“不会。”
宋岚从来不让她玩这些游戏。
周嘉洛耸耸肩，无所谓地继续自己的游戏。
赵棠鸢装作对这个游戏很痴迷的样子，将椅子搬得离他近了一点，这样就可以离另一边远一些。
她不喜欢陆佩佩。
因为傻子都看得出来陆佩佩喜欢陈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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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建议大家先喝一杯，他看向赵棠鸢说：“今天主要是为了庆祝我们棠鸢被师大录取，希望棠鸢以后也能越来越好。”
赵棠鸢面露羞涩，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谢谢伯伯。”
肖峰出言打趣：“棠鸢都是大学生了，可以喝酒了。你看看嘉洛，比你还小一岁，酒量都快比得上他爸了。”
赵棠鸢环视一圈，发现整张桌上的确只有自己一人的杯子里是饮料。
她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喝着眼前的果汁。她抬眼看向宋岚，见她脸色微沉。
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铮又站出来替她解了围：“嘉洛是男孩子，没关系。棠鸢不一样，女孩子少喝点酒，去上大学了也不要随意和别人出去喝酒知道吗？”
“我知道的。”赵棠鸢乖乖说道。
叶蓉又笑着夸她：“棠鸢就是比我们家这小子乖，不会喝酒没关系，以后棠鸢的酒都由嘉洛替她喝。”
一番话说得在场唯二的两个小孩都有些尴尬。
赵棠鸢只能笑。
“那就一起先喝一杯，嘉洛，你喝两杯。”
肖峰一句话将气氛推向暧昧的高潮。
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液体在透明玻璃上撞击翻滚，形成一朵朵小小的浪花。
推杯换盏间，赵棠鸢偷偷瞥了一眼陈铮。只见他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侧面看过去分外明显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赵棠鸢看痴了，不自觉地也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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