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旧事(1/1)
让天使消散，莫尔辅助他？
法尼蒂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恶魔，对方温柔地注视着他，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但是法尼蒂斯信不过他，恶魔十分狡猾，而且善于欺诈。也许眼前这个恶魔上一秒还在说着要帮他，下一秒手里就会沾着他的血。
“抱歉。”法尼蒂斯摇摇头，“我不会抛下天使。”
在法尼蒂斯说出拒绝的话后，莫尔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不再微笑的魅魔一如既往的美，只是那美危险到让人心底发寒。
但是下一秒，莫尔脸上再次扬起微笑：“看起来您并不是很信任我。这也很正常，为了表达我对您的忠诚，我能帮助您解开天使身上禁制的方法。”
解开禁制的方法？！
法尼蒂斯眼前一亮，急迫地问道：“方法是什么？”
莫尔微笑，不急不缓地说：“我是魔王身边的贴身侍从，曾经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一本魔王从众神陨落之地拿来的禁制之书。”
法尼蒂斯猛然想起来：“你是说传说中的空间之神的禁制之书？据说里面甚至有囚神的方法。”
“是的。我曾经看过那本书，天使身上的禁制非常复杂，除了魔王没人能解开。”莫尔说道这里顿了顿，在法尼蒂斯期待又担忧的目光下继续微笑说道，“但是有一种方法能绕过禁制，将天使救出来，只是需要您的一点帮助。”
说完，莫尔掐了一下指尖，示意真的只是一小点帮助。
法尼蒂斯没有丝毫犹豫，追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莫尔摇头没有回答，转身披上他的黑袍对法尼蒂斯说道：“您今天去和魔主说，您作为魅魔的伴侣将不再受他监管，在明天的这个时候，您就来这里找我吧。到那时，我自然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您。”
说完，莫尔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法尼蒂斯揪心地一晚上没睡着，就连天使都被他内心的焦虑感染到醒了过来。
“您在想什么？”天使“看”向床上的法尼蒂斯，天使和他心意相通却不会读心。法尼尔一向内心安宁平静，很少像这样内心充满焦虑愧疚不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壁炉安静地燃烧着，里面的木材偶尔劈裂冒出火星，法尼蒂斯坐起来，注视着这团安静燃烧地火焰。这团温暖地火焰驱散了地牢里的寒气，法尼蒂斯想起来，就连这温暖的壁炉都是莫尔为他修建的。而当他在这里享受温暖的火焰时，莫尔也许就在和魔王周旋。
天使仍然歪头注视着他，似乎是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今天利用了一个人……”法尼蒂斯看着火焰缓缓地说道，“利用了他对我的喜爱，让他为我冒险。”
甚至在睡梦中，法尼蒂斯会因为梦见了那双充满情意的暗金色眼睛而惊醒。不安和愧疚充斥着胸膛，几乎要满溢出来。
法尼蒂斯觉得自己就是个卑劣的小人。
“那是个怎样的人？”天使一直陷入沉睡，对法尼蒂斯最近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法尼蒂斯借此机会将魅魔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魅魔吗？他的建议确实是当前最好的选择。”天使毫不犹豫同意了莫尔提出的换成魅魔辅助法尼蒂斯的建议，“魅魔这个种族亦正亦邪，所做的事全部出于伴侣的意志，手上的刀会指向所有人，但是唯独不会指向他们认定的伴侣。您能被他帮助真的是太好了。”
法尼蒂斯长叹一口气：“但是我没有办法去回报他。他想要的爱，我没有办法向他保证，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
“‘我的爱人，你不必为我对你的爱而惶恐。’”天使说出了一句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话。
法尼蒂斯诧异地看向他。
“这句话是您对我说的。”天使抱住双腿，脸上漂浮着的铁环转速微微变快，“我初来到此世时您对我说的。”
法尼蒂斯愣了片刻想起来了，以前天使刚来到人界时，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就如同人偶一般，说一句动一下。
有时候他不方便带天使出去，叮嘱他待着家里，他能规规整整地在椅子上坐好几天。法尼蒂斯回到家，发现天使仍然如同他离开时的模样，暮色透过窗户洒到天使身上，天使在夕阳中沉默地等待着的画面犹如一幅静物油画。直到天使察觉到法尼蒂斯的存在，眼前的铁环才缓速转动。
法尼蒂斯走到天使面前抚摸着铁环问道：“这个会遮挡住你的视线让你行动不便吗，还是说你能透过铁环看见这个世界？”
“父说，天使不应该用自身的眼睛去注视人界，这样会让纯洁的天使被这个世界玷污，所以所有天使下界时都应该用它遮住眼睛，用心里的眼去看这个世界。虽然与您看到的世界不同，但是并不妨碍我的行动。”
“所以这个铁环在神界可以摘下来的？”
铁环的转动停止了一下，天使点头道：“是。”
“那神界是什么样子的呢？”法尼蒂斯好奇地问道。
“……”天使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回忆，“我不知道，当我醒来时就见到了您，在我模糊地记忆里，神界是无尽地白云，巍峨地白色宫殿，以及许多天使。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还是不是这样。”
天使失忆他是知道的，当初众神之战，连光明神都陨落，按道理来说，作为光明神附属品的天使也应该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出现。
法尼蒂斯好奇地继续问道：“那神界是不是还有大片的花海，听说那里每一朵花都是善良之人的灵魂，当花凋谢之时，那个人就会转世为人。”
天使摇摇头：“灵魂从天地之间诞生，也消逝于天地之间，神界只是天使与光明神生活的地方而已，就如同精灵树和龙岛一样，并不负责管理人的灵魂，所以也没有花海。”
也就是说是一个民族聚集地吗？法尼蒂斯换了个方式思考瞬间就理解了。
“那这个世界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呢？一片黑暗吗？”
“是一片虚无。”
天使从法尼蒂斯身后揽住他，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法尼蒂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天使在法尼蒂斯耳边低声说：“既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就只是一片虚无，就如同你现在所看到的样子。”
法尼蒂斯靠在天使怀里，记住了此刻的虚无。
既无法感知到时光的流动，也感受不到空间的纵深，仅仅是一片虚无。
在这片虚无中，法尼蒂斯耳边传来了天使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我能看到您的灵魂的光芒——也只能看到您的灵魂。”
——您的灵魂的光芒，成为了我的世界唯一的焦点。
法尼蒂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有一个地方要去，阿尔兹你能陪我去吗？”
天使从来不拒绝法尼蒂斯的任何要求。
一个空间转移，法尼蒂斯瞬间就带着天使来到了目的地——那是一片蓝色的花海。
法尼蒂斯所说的那个关于花海的传说并不是自己编的，而是《创世纪》里写的，教廷为了模仿神界，也在自家教廷的旁边开垦了一片田，每当有教廷或者皇家成员死的时候，就会在这里种植一朵花，久而久之，这片田地也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天使还不知道法尼蒂斯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感知到眼前是一大片植物。
法尼蒂斯对天使说道：“可以把你眼前的铁环拿下来吗，我想让你看看眼前的景色。”
天使犹豫地说道：“要是摘下来的话，我可能会被玷污，就不再是天使了。”
“光明神都陨落了，他的话现在可不一定能当真。”法尼蒂斯轻松地笑着，说出了相当大逆不道的话。
很奇怪地是，天使并没有反驳他，而是思考了片刻后真的摘下了铁环，紧闭着的双眼第一次打开。
在黄昏之中氤氲着一片蓝色的花海，风吹动着花海涌动出蓝色的波浪。
天使在他无尽的白色的生命中第一次看见如此绚烂的颜色。
“怎么样，喜欢吗？”天使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法尼蒂斯的神情在黄昏的余晖中异常温柔缱绻。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震撼的景色不再吸引人，天使看着法尼蒂斯无法挪开视线。
直到法尼蒂斯不解地望向天使时，他才垂下眼睫：“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景色，我该怎么报答你。”
“‘我的爱人，你不必为我对你的无穷的爱而惶恐，你只是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久了。’”法尼蒂斯念出了一句诗，对天使说道，“所以，阿尔兹，不用报答我，你只要微笑就够了。来，笑吧。”
天使闻言，眼眸微弯，勾起了一抹微笑。
法尼蒂斯看到天使的微笑一愣，心脏漏跳了一拍，突然觉得他至今所看过的所有绝景都不如眼前所看到的微笑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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