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3）(1/1)
咒怨（3）
没有什么预兆，天气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坏，那就是无比平常的一天。
南方的滨海小镇，护工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坏，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福利院。
当然，此时被一个女孩儿踩在脚下的男生可不这么想。
“死八婆、妓女不要的孩子，快点放开我，我可是你们院长的儿子！”
不管男孩儿怎么叫，女孩儿就全当没听到，一心一意望着远处发灰的的海岸线。
男孩渐渐就不骂了，改成喏喏的抽泣。因为他发现自己每次骂一句脏话，踩在自己脸上的鞋子就会多使几分劲儿。
“哼！” 等看到院里急急跑出来一个人影，小九才不情愿地把脚拿了下来。
重获自由的男孩扑向来人的怀里大哭：“哇——爸爸，她欺负我！”
福利院的院长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人其实不坏，就是不知道怎么管教儿子，典型的溺爱型家长。不过好在他对自己的儿子是个“混世小魔星”这点，认识清晰。
“哎呦，宝贝儿，还伤到哪儿啦？痛不痛？”诸葛业轻轻拍掉了自己儿子脸上的脏灰，无奈地看了眼一边的女孩。
“这次你又怎么招惹小九啦？”诸葛业叹气，虽然打架是不对的，但自己这好歹是个儿子啊，怎么每次都被女孩子按在地上揍呢。
还好诸葛远比小九要小一岁，不然真是要把男子汉的面子都丢光了。
“爸……” 本来嚎哭的声音弱了下来，诸葛远吞吞吐吐地挤不出话。
小九好以整暇地抱着胸，等着诸葛远的下文。
不等他开口，远处跑来四五个女孩，都是十三四岁、刚刚发育的年纪。身上满满都是劣质香皂那腻人的花香味，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诸葛远那臭小子抓到了吗？”
“哼，抓到了让我先踹一脚！”
“小九，下手不要太重了，毕竟院长就这一个宝贝儿……” 最后赶来的党燕在看到诸葛业后，默默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院长在呢。
女孩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臊红了脸。她们手里拿着式样各异的脸盆，里面除了毛巾牙刷之类的，还装着洗好的衣服。
今天下午是福利院一月一次的开放日，女孩们一早就搭伴儿去镇上浴室洗澡了。
“诸葛远趴在浴室后墙偷看女孩子洗澡。” 小九啐了一眼泪痕未干的男孩。
听了小九的话，诸葛业的脸很快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敢管那些偷跑出去洗澡的女孩儿，拧着自己儿子的耳朵就往福利院隔壁那幢三层小洋楼走，估计是要先回家，再打一顿吧。
好了，这下男子汉的面子彻底没了。
“耶！还是小九最厉害。” 党红本来想上前挽住小九的胳膊，可看到那一身灰，顿时住了手。
“小九你不去洗澡吗？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午饭时间，洗快点肯定来的及的。”
“是啊，彬家下午才来，时间肯定够。”
看着叽叽喳喳围着自己的一群女孩，她有些疑惑，彬家？什么彬家？
党燕看出了什么不对，她摆摆手，示意大家先不要说话。
“昨天副院长没跟你说吗？我看你被叫进办公室了，以为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呢。”
昨天？办公室？小九歪头回想了下昨天和副院长的对话。
“转院？”
“是啊。党…咳咳。小九你下个月就满14了，按理是该从儿童福利院转到社会福利院了。”
小九无所谓地耸耸肩：“昨天副院长和我说转院的事情呢。”
所有福利院的女孩儿都姓党，包工头叫党燕。其实按福利院起的名字，小九本来应该叫党翠。
不过党翠在8岁的时候跑上了广播台，非常严肃地对全院说：“我以后九月份生日，我叫小九。”
被彬家收养的那年，包工头13岁。很不巧，小九，也就是后来的彬灵，14了。
“不是吧，现在转院也太巧了吧。刚好彬家要来我们福利院收养义女呢，而且指明了只要大龄的女孩。”
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都知道，每个月所谓的“开放日”其实就是“领养日”。社会上那些家境殷实的家庭会在那天到福利院来，挑选自己喜欢的孩子。
一般的家庭都喜欢收养小一点的孩子，喜欢婴儿或者3、4岁小孩儿的人最多。像彬家这样指明要找12岁以上女孩儿收养的，几乎没有。
“虽然怪是怪了点，但像彬家这么出名的富商，肯定不是来找免费劳力的。一定不会让我们下地去干农活。”
看着姐妹们纷纷或点头或附和，党红觉得自己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所以小九，机会难得，你别听副院长的。她肯定是故意不让彬家见你！”
小九突然有些同情副院长。毕竟事关福利院的名声，以前被领养女孩子要么温柔娴静，要么活泼可爱——她这活活就是个反面例子。
她看了眼自己摔破的膝盖。洗到泛白的牛仔裤已经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有明显的擦痕。
“呲——”
刹车声在女孩儿们身后响起，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福利院门口——彬家提早到了。
最终，小九还是站到了一堆女孩儿中间，回答彬家的问题。
尽管副院长找了一堆理由，但刚刚第一个从车里下来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貌似对她很感兴趣。
嗯，过分感兴趣了。
女人站在一群女孩对面，开始问问题。
——“擅长什么？”
“唔…画画。” “我会缝衣服，还会刺绣。” “我唱歌好听。” “我会写书法。” “我跳舞和唱歌都好。”
“打架。”
——“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当老师。” “大歌星！” “发明家，为国家做贡献！” “书法家。” “我想进文工团。”
“当老大。”
连着听到两个惊世骇俗的回答，一身黑色劲装的彬羽心情大好：“就她了！”
“明天开始你就叫…彬灵吧。这名字肯定适合你，太合适了！哈哈哈哈。” 她俯身拍了拍女孩儿的脑袋。
不仅仅是副院长，所有人都很诧异，包括小九自己。
那个跟在彬羽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还得选一个。之前出任务出事的是两个人。”
彬羽看着男人，笑里藏着刀。
男人自觉退后一步。
——“最后一个问题。有谁不怕死？” 彬羽回身，笑着扫视了一圈这些年轻又稚嫩的女孩。
所有女孩都沉默了，还有两个直接被吓得哆嗦了两下。
本来期待被选的众人纷纷改变了想法：这彬家实在太古怪了，还好没被选上。所有人都默默退后了小半步。
党燕咬了咬牙，往前站了一步。
哦？这是刚刚那个喜欢画画的孩子？彬羽等着她开口。
“那个…彬小姐，我们福利院还是希望可以确保孩子们的安全。您刚刚问的那些问题…” 副院长有些慌张地挡在党燕身前，高跟鞋的鞋跟微微带着颤。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副院长，吓到你了？我问的其实都是些心理测验题，现在国外最流行的，可以根据回答来判断她们的性格。”
虽然一身黑衣，但彬羽的笑实在是太过人畜无害。副院长讪笑着拿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心理学测验，对的，我听过的。”
“那就你吧，你叫什么名字？”彬羽冲党燕招招手。
很快，一直被彬灵叫做“包工头”的党燕也有了新名字——彬雁。
确定了要选的人，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始做背景记录。
“小九…哦不，彬灵。彬灵应该是海员孩子。以前这边的港口常常会有远洋的货船靠岸，她是被码头的伙夫捡到的，之前有一艘泰国来的货船刚在码头卸了货。”
“党燕非常乖，成绩也一直很好。很体恤人，喜欢去敬老院帮忙。”
……
所以为什么擅长打架、想要当老大的小九最后却成了一名美术生呢？
如果有人这么问现在的彬灵，她一定会告诉你：那都是后来谈恋爱时候脑子里进了水！
郑楷之仇，不共戴天！
哼！彬灵收拾好挎包，随手关掉了显示器的电源。正好一小时。
付完网费，她打算上楼煮泡面吃。
烧上了水，女孩儿在自己的小床上摊成了个“大”字。床太小，有一边的手脚伸出了床沿。
“笃笃笃”
“我不在——”
“笃笃笃”
“找谁？”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彬灵无可奈何地起身。
门口站着脸色惨白的俞瑜：“我知道罗刹在哪。”
没有好久不见，只有一句“我知道罗刹在哪”？
不对，这不是俞瑜。
彬灵的手按上后腰。
眼前的，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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