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阿露尔一脸“虽然我知道但你还是很没良心”的表情，叹了口气，“那就随你吧。”他勾着男孩的下巴凑近，“姐姐还会再来看你的哟。”
卡西诺暂停游戏，打开口袋，“这都是些什……你要开店吗！”他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竟然堆满了一整个沙发。
“废话！”
“你抢劫啊！”卡西诺尖叫道，“这都比说好的翻倍了！”
“你自己选。住这个狗窝，或者跟我回家。”
阿露尔报了个数。
阿露尔洋洋洒洒关于个人卫生的演讲稿被扼杀在肚子里。
“多少？”
“我隔几天去店里把钱给你。”他匆匆说完，砰地关上门，留下骂骂咧咧的阿露尔在走廊里吹风。
雷纳托站在门口四处打量，“这是你的诊所吗？”
“不收钱，我送他。”他说，“现在该结算你的医药费了。”
自己的身体在阿露尔面前就像丑小鸭看白天鹅一样让他自惭形秽。阿露尔对他很好，可自己却拒绝了对方的要求。今天大半日过得像一场云端上的幻梦，而他很快就会跌入现实重新清醒。他闭上眼睛，等待阿露尔冷酷的驱逐。
卡西诺灵巧地躲过他的攻击滚到地上再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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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掉床单，将东西摆好。关灯时啪的一声，背后一切陷入黑暗，阿露尔的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
“可是那样我就没法给你上药。”阿露尔奇怪地摇了摇手里的瓶子。“来吧，很快就好。不会痛的。”
“你恶不恶心。”卡西诺浑身鸡皮疙瘩，翻身起来拖着阿露尔把他丢出门外。
“我的意思是，”卡西诺表情复杂，“这得多少钱？”
所以他才能自由地享受性。他的身体生来就该被供奉，被膜拜，成为神坛上绢丝缠绕的神像，而不是被人占有和束缚。
一切伤害美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在衣柜里放一模一样的？”
“那要等你长大些才能明白。”阿露尔见逗不了他，一笑置之，重新启动汽车，“我的信息素是麝香。”
卡西诺吹了个口哨，“哟，小帅哥。”阿露尔确实很擅长打扮，他快认不出来这就是昨夜雨中那个可怜兮兮的孩子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声长叹。
“不行。”卡西诺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惊讶了一瞬。实话实说，雷纳托现在对失业的他而言就是个累赘。但他就是不想这样轻易地让给阿露尔。
“如果你要这么称呼也可以。”阿露尔从柜子上取出药箱，“现在过来，我要看看你身上的伤。”
“给不起？”阿露尔微笑，“那就先让雷纳托去我那里住。”
阿露尔的脸色有些难看。雷纳托低下头，不敢看他。
“有什么问题吗！”卡西诺被他盯得炸毛。从事实上来说他可没说谎。
“我留在这里。”
雷纳托欢快地滚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否认，阿露尔的生活条件好了太多太多。阿露尔早上无心的话搅乱了一池死水，让他整天心乱如麻。他告诫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童话故事从来没有开始，却总是忍不住幻想如果意外没有发生，现在他确实会有一个像雷纳托那么大的男孩。这很奇怪，他刚和雷纳托认识不到24小时，却已经对对方有了依恋。
“但是……她为什么一来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小孩？”雷纳托还记得商场里的那些人。他们见阿露尔着装暴露，自然而然将他当成了娼妓的儿子。
“我喜欢漂亮的东西，包括我自己。”阿露尔把玩着大拇指上闪亮的戒指，“所以我会帮你，也会帮卡西诺。”
“所以我今天能睡……”
“哭什么。”阿露尔抱住男孩，轻轻拂去白皙肌肤上的水痕，“小丘比特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那卡西诺怎么知道他身上有伤的？
“那就回家吧。”阿露尔拍拍雷纳托的头，“先上去等我。”
“睡……床。”卡西诺结巴了一下。
焕然一新的金发男孩从他背后探出头。这两个人拌嘴起来他插不进半句话。
雷纳托惶然无措了几秒，豆大的泪水便从眼角噼里啪啦地滚落。
阿露尔开门时，卡西诺正窝在沙发里，四仰八叉地玩游戏机。桌上还剩半碗已经凉掉的泡面。他穿着普通的家居短裤，小腿搭在沙发边缘晃动。房间里没开空调，他嫌热，衣服撩起来一半露着肚皮。术后身体线条还未恢复，但两侧成型的腰线仍能看出主人良好的身材。
雷纳托瘪嘴露出一个“鬼才信”的表情。
“起来！”阿露尔把两大包东西砸过去。自己忙了一天累死累活妆都花了，正牌养父还在这躺尸。
卡西诺慌神了。
等等。
卡西诺回头，见雷纳托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车停在暗巷的路口。阿露尔带着雷纳托走进地下室。昨天他离开得匆忙，没有清洗，现在白色床上还有些血迹。
卡西诺突然又气上心头。他自己生活邋遢点无所谓，却不能允许自己在雷纳托心头比不上那个死人妖。
“因为你不像丘比特。”
雷纳托这才抽噎着将眼泪憋回去。
阿露尔一脸怀疑地盯着他。
“恢复得很快啊。”阿露尔没好气地说。
“没关系。”阿露尔蹲下身将药瓶递给他，“那就你回家自己来？”
天蓝色湖水中沉淀着燃烧的火焰。雷纳托静静地望向卡西诺。卡西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有种皮肤被烧得发烫的错觉。
“可以……不脱吗？”他两指反反复复捻着衣服布料。
雷纳托几乎快要哭出来。“对不起。”他颤抖着说，“我做不到。”
“他晚上睡哪儿？”阿露尔目光扫了圈狭小的房间。
雷纳托僵住了，条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
阿露尔挥挥手，“雷纳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