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卡西诺了然。他才是这家店的真正主宰。
“现在讲讲吧。”阿露尔玩够了才肯坐下来，“你刚才短信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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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露尔好整以暇地看着卡西诺，“看看这房间，收入丰厚哦。”
他和杰克都受尽委屈，最后一起愤然离开酒吧。为了谋生，他们用存下的钱盘下几间廉价的屋子。阿露尔利用跳舞时积累的人脉，找到几个认识的街头妓女，通过提供固定住房和客户从中抽成，而杰克管理收支和酒水，个别时候兼任打手。为了吸引眼球，阿露尔不惜身上只围着几片破布，随意坐在门口橱窗边，任由男人女人震惊的目光扫荡。
“他对你真有耐心。”卡西诺望了眼男人的背影。
“卡西诺，”阿露尔手指一下下敲着沙发皮面，“你知道只要能提供身份证明，亲生父母是可以从福利院领回孩子的吧。”
卡西诺抽了下嘴角。阿露尔的手在他脖颈处游走，抚摸力度极尽温柔，手指隐约有往下探的趋势。这是把对客人调情的那套用他身上了。
杰克微笑着放下酒杯，朝卡西诺伸出手，“久闻大名，‘玫瑰’。”
他们对雷纳托的身世完全不知情。一旦雷纳托的家庭找到福利院索要孩子，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拒绝。而再入虎口逃出来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卡西诺摇摇头。在赌博里，即使几率再低微，也是的确存在的。他会去追逐遥不可及的太阳，却不会扑向水中近在咫尺的倒影。
“他有说原因吗？”
卡西诺抬手示意他先保持安静。阿露尔疑惑地愣住，随后了然微笑。
“我从前是做酒保起家的。”杰克品了一口阿露尔的龙舌兰，“偶尔回来摸摸它们，算是爱好。”
杰克没有否认。
卡西诺略略颔首，猛地抬起头来，“你是说……”
阿露尔突然轻轻打了下杰克的手背，“我不想喝酒了。”他说，“去给我拿杯柠檬水。”
“为什么？”阿露尔反问，“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卡西诺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斟酒的人。“杰克？”
“他已经十岁了，身高却和刚进小学的孩子差不多。虽然没去体检，但肯定严重营养不良。还有教育。他应该去上学，和朋友一起玩，而不是跟……你我这样的人待在一块。”
男人领命离去。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卡西诺从进门开始的不自在才终于卸下来，向后躺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他进门的时候为什么问我要什么口味？明明你们这里不卖蛋糕。”
杰克点头，起身出去了。
“就是那样，雷纳托不愿意去福利院。”卡西诺叹气，“小孩子。”
“有同有异。凶狠好斗，桀骜不驯，浑身是刺。”杰克将阿露尔圈在怀里，眯起眼睛，将卡西诺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红心J。”
杰克只是笑，也不反驳。“很高的评价。”
“我们互相帮助。”阿露尔一口喝光杯中残酒，“那时候我刚来地下街，还在外场跳舞，每天为了多挣点钱累得腰酸背痛。杰克在我们酒吧被其他工龄大的员工欺负，次次都留到最后才走。一来二去认识了。”
“有道理。”卡西诺点点头。
卡西诺熟悉那种眼神，人们在百货大楼里如此审视一件商品。“你是这里的老板。”他坚定地开口。
阿露尔扑哧一笑。“那是在问你要什么样的人。白，黄或者黑。”他慢步走过去，伸手攀上卡西诺肩膀，淡紫色指甲轮番蹭过突起的喉结，“像你应该算焦糖。”
门被打开了。男人右手提着酒，左手指间夹着两个玻璃杯走过来。他将酒放到桌上，起开木塞，随后从衣服兜里取出卡和发票，递过一支笔让卡西诺签字。那是刚才的刷卡证明。卡西诺看着上面的数额，肉痛地在末尾写下名字。“你真够黑心。”
阿露尔笑着按了下桌上的铃。刚才的男人立刻推门进来。
“没关系，杰克可以听。”
“所以你还做过皮条客。”卡西诺抿了一口酒。的确是上等货。
“算是。见到门口的扑克牌了吗？很有创意吧。也是他想出来的。”
“玫瑰都带刺，”阿露尔挑起嘴角，“带刺的才是玫瑰。我看他至少值梅花Q。”
“我这叫有求必应。”阿露尔从桌子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接着说。雷纳托愿意自己告诉你他家里的情况自然最好，但是不能着急。你是他现在最愿意接近的人。如果伤害到他，有可能造成反效果……”
“不着急嘛。”阿露尔嘴上说着，伸手却将卡递给男人，“再来一瓶龙舌兰，新到的那种。算我账上。”
“你是小王。”卡西诺捏着杯子，“大王牌在哪儿？”
“一个老板怎么会在门口擦酒杯？”
杰克拍掌大笑，“很好。你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我现在，非常讨厌Alpha信息素。”
卡西诺沉默了一会，坦诚地说：“我的确急需用钱。”一个手术，阿露尔这个吸血鬼就快把他家底掏空了。何况他现在还要养雷纳托，多一张嘴，支出增加的可不是一点。
“怎么样，杰克。”阿露尔朝着卡西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和你想象的比？”
“别去柜台收拾你那些酒瓶子了，丢不了。”阿露尔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叫我卡西诺就好。”卡西诺回握。他现在不喜欢这个称呼，玫瑰花田早已枯萎，但杰克似乎并不知道。“你是Beta？”
“但我不能加入你们。”他抬头望着杰克。
门刚好被推开。杰克端着柠檬水进来，“在我手里。”
杰克点头，将酒杯摆在桌上，便要出门。
阿露尔要价不低，但他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卡西诺在心头咬牙切齿：再找不到工作，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想来试试吗？”杰克替他又倒上一些酒，“卡西诺的话，进来的位置不会太低。”
阿露尔不说话了。他可以为雷纳托尽可能地提供物质帮助，却无法弥补他精神领域的匮乏。诚如卡西诺所言，这个孩子拼尽全力逃离噩梦后，应当回到生活的正轨。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我问了，他不肯说。”卡西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可他必须去。”
卡西诺已经从曾经还捂下眼睛到见怪不惊了。“钱。”他从钱包里取出信用卡丢过去。
“没错。”阿露尔直视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们现在正不能把他送回去。”
“我们现在先要找到他的父母，确认虐待的事情，然后让他脱离关系。”阿露尔继续解释，“而在此之前……他应该留在你身边。”
杰克没有推辞，围着沙发绕了个圈，坐到阿露尔身边。阿露尔顺势倒在他怀里，把玩着手上的戒指。卡西诺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棕色微曲的卷发，玉色眼眸，虽然穿着普通，却无法掩盖身上自信的气度。
“大王牌是个不存在的目标。”阿露尔吸了一口柠檬水，被酸得皱起眉头，却没抱怨，“然而他们总以为自己能抽到——和赌博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