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阿露尔替他放下墙上的荧幕打开投影仪,关上灯,卧室便变成了豪华的私人影院。拥有这样舒适的体验已经是雷纳托很小时候的事情,以至于记忆都模糊。他已经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大字形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想下水?”他注意到雷纳托眼睛一直盯着沙滩,看了一眼海岸上高高的提示牌,“但是晚上要涨潮,很危险。”

    往事浮上心头一刀刀切割着鲜活的血肉。雷纳托望着洁白的被子发呆,手掌底部无意识死死压着遥控器。投射在茫然稚脸上的光线飞速跳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按住了方向键,立刻松开。音响里的声音变得吵闹。

    “你要去哪里?”雷纳托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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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诺现在应该在很远很远的酒吧里对付今晚的客人。他肯定还是遇到过麻烦,因为雷纳托曾在早上醒来时轻手轻脚推开没关上的房门,瞄见熟睡的男人胳膊上的绷带。但卡西诺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他可以装作没看见。卡西诺是比他大得多的成年人,具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思维,自己的行事原则,而雷纳托不能像树懒一样永远攀附在他身上。暗无天日的生活让雷纳托的社交曾经发生过一段时间的断层,肮脏又危险的世界里每张面孔都是潜在的罪犯,而如今他在慢慢重新开始信任。他会学着控制和稳定情绪,就像这次出门前,卡西诺叮嘱他不要让阿露尔为他操心太多。所以虽然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自己,雷纳托也还是努力安慰自己不要害怕。阿露尔会回来,卡西诺也会。

    “平常二楼没人用,我没存什么东西。电视电影动画片你自己挑。”阿露尔将遥控器丢给雷纳托,“记住,要是明天想去岛上探险,我没回来以前一定不要出门。”

    不意外,但雷纳托神色还是有点遗憾。

    他嘴上跑火车惯了,也不能和一个小学生随口说打炮。“我有个聚会。”阿露尔想了想,“只有大人才可以进。”

    “我先送你回屋。小冰箱里有饮料和零食,卧室里也有全套影音设备。”阿露尔突然心生一计,“自己在房间里好好呆着,累了休息,明天我就带你去坐游艇。”

    好像也不错。雷纳托想。反正卡西诺每天都这么说。

    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溜走了。雷纳托从早上坐飞机到现在舟车劳顿一整天,对荧幕上的东西大多兴致缺缺。如果是卡西诺,会把游戏机给他接到屏幕上,没收他藏在茶几下的薯片,又在做饭回来看到自己超了他记录时气急败坏。不过这里没有游戏,没有薯片,也没有卡西诺。

    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可他没有任何能力改变。就像过去他走在街上看见自己失踪的小兔被别人抱在怀里,而无论冲上去如何哭闹,最终也只会在母亲的大声斥责中被拉开,低着头向对方道歉。

    轻喜剧和动画片。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伸手想找点吃的,想起阿露尔说的小冰箱,下床踩着拖鞋去找,只有可乐和冰淇淋。但是卡西诺严禁他在床上吃东西,因为残渣很难清理会引来虫蚁。考虑到是别人的屋子,雷纳托还是选择放弃。

    也许是阿露尔爱好所至,冰淇淋没有奶油味,只有草莓。这让雷纳托想到学校附近快餐店限定款的口感。在机场卡西诺俯下身亲他时,雷纳托其实狠狠地动动鼻子嗅了下,试图从对方身上寻找哪怕一丁点那再未出现过的玫瑰甜气,然而一无所获。这让雷纳托甚至怀疑自己曾经味觉和大脑分离,那种让他如痴如醉的香味不过是凭空臆造的结果。

    好无趣。雷纳托眯着眼睛,整个人滑进被窝里。他现在无所事事,只对明天阿露尔带他去对面的海岛有些期待。床很大,他随便怎么扑腾也不会掉下去,不像公寓里还要挤着被卡西诺抢被子。雷纳托伸手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另一个垫在身后,不断按动遥控器方向键在频道间转换跳跃。一波波潮汐声有规律地起伏,黑暗房间中屏幕上的人物不断切换,莹白色光芒映在小小的脸庞上。

    可惜世界上没有地方卖玫瑰味的牛奶给他当替代品。阿露尔提过一嘴想再尝只有等卡西诺怀孕才可能,雷纳托却很难把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在阿露尔的解说下他不是对结合一无所知,但那些抽象的符号表达和诊所墙上挂的人体剖面图的描绘仍然带着某种疏离感。像诊所门口腿折哀鸣的小狗被他们送到兽医院后拍出的X光片,理论上同属一体却又冰冷无情。所以雷纳托也无法想象阿露尔所谓被Alpha强行闯入生殖腔的Omega。他只认识一个卡西诺:温暖,明媚,滚烫,是他世界里最耀眼的太阳。

    “别乱跑。明早想睡多久都可以。”他盯着雷纳托,“你要出一点麻烦,卡西诺就立刻抄刀过来砍我了。”

    不过现在有点小麻烦。

    但是否卡西诺某天真的会从他生活中离开。像阿露尔所说,同Alpha结为家庭,成为某个名字后的附庸,住进深深宅邸中。

    他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频道。雷纳图本就没什么看电视的兴致,抬起头来准备关机,却在看清荧幕上的画面时呆若木鸡。

    雷纳托理解地点点头,妈妈过去也总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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