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2)
这会引诱那两个Alpha过来。烟雾弹效果虽强，一发之后总会被风刮走不断稀释，而他发情期的信息素将越来越浓。
第四种气味出现了。
可是人怎么能逃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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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寒鸦尖叫着扑棱翅膀飞出树林。
但那个人没办法出现在这里。测验结束以前，任何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场地。
逃不过的。无论哪一条路，身份暴露都不可避免。相较于向学校自首，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他被失去理性的Alpha侵犯。
那场失败仍然烙印在他的身体和灵魂深处——腰上的鞭痕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因为对自己枪法和技术的盲目自信而孤军深入，没想到被落网包抄。弗利特确实是个军事天才。在他还只会一味蛮干的时候，就能在脑子里完全规划整个战场。那头军事理论应该早考完了，不知道他结果怎么样。卡西诺犹豫片刻，仍然决定寻条小路躲避追兵。在同一个地方不能跌倒两次。胜利近在咫尺，他已经做得足够好，只想平安回家。
必须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拖着发情中的身体卡西诺绝对无法胜过两个与他同一水平兴奋状态的Alpha。山林中没有监控，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全体学生立正敬礼。“是，先生！”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几步又跌倒在地。意志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痒是比疼更要命的东西。他可以忍受教官再抽他十次百次，也无法阻止身体内部抵抗的不断溃败。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呼唤着同一个名字。
好甜的风。卡西诺轻轻嗅了嗅，忽然猛地捂住口鼻，噌地起身连滚带爬朝山下跑。
从日出到黄昏，所有任务要求都已经拿到手中，体力也消耗殆尽，是回去的时候了。卡西诺现在在场地中央，离基地还有距离。幸存人数相较于开始已经少了一大半，个个都是精英，为了谋求更高的分数伺机而动。回去的路上绝不会一帆风顺，必然有敌军组织封锁线，拦截如他这般的漏网之鱼。
卡西诺惊恐地一掌拍在自己肩上，死死捂住那块膏药。然而毫无意义，狂烈的玫瑰香不断从指缝间流出。抑制贴片本只能掩盖日常行动的气息，对此时的浓度已经毫无办法。
气味逐渐变浓。那两个学员应该察觉到还有别人，正在循着信息素向这边靠近。他现在寸步难行，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蜜液已经浸湿了底裤，双腿不断交替摩挲。卡西诺拼命咬着虎口保持清醒，另一只手转到背后抓住背包。
呼吸，脚步，枪击。
他匍匐在地片刻，确定自己安然无恙，疑惑耳机里为什么没有播报有人退出。一阵秋风从卡西诺身边掠过，带起满山红叶刷刷响动。
若是不想有最糟糕的后果，还有最后一种选择。他紧捏着手中的控制器，大拇指放在红色按钮上。
弗利特满脸疑惑地看着刚才还扬言自己能和他做到天亮的人，起身快步跟上。
人为布置的陷阱数量始终有限。在一天的活动之后，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搜查得七七八八。卡西诺摸着树干小心翼翼移动，一步一个脚印踩着枯枝烂叶向下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环境的声音。他没有选择打开背包中的手电筒。虽然那可以加快行动速度，但也会无限增加他被发现的几率。
爆炸。
卡西诺绝望地闭上眼睛，最后一点意识也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
卡西诺埋伏在草丛里，眯起一只眼睛，扣下扳机。不远处立刻传来一声哀鸣。机械女声毫无波动地报告恭喜。虽然不在任务范围内，但击杀敌军会有加分。他不但要通过，还要做通过的人里最好的那个。
他来时已经摸清且拆除了一条路上的陷阱，原路返回虽然更快，必定会被人发现，免不了一场恶战。或者也可以另辟蹊径，绕远路下山。暮色西沉，若到太阳没入地平线，黑暗的丛林将会更加危险。天上有些许星辰残影，晚风拂过青草，这让他想起弗利特。
真的要前功尽弃吗。一旦按下去，就再也瞒不住了，过去几年的一切努力将付之东流。
热，痒，恐怖的空虚感从身体内部不断上涌，十万吨糖果融化成海洋将他淹没。他没想错。那不是普通的地雷，而是仿发情期Omega信息素制成的烟雾弹。投入战场使用后，威力更是成百上千倍地增强。
卡西诺猛地睁眼，立刻向前扑倒保护自己。应该是那边的人在移动过程中不小心踩到了地雷。这超出他预料之外。只是一场考核，学院不可能用上危害到学生生命安全的机关。然而刚才爆炸的声音也不可能听错。
对不起。
“……最后，紧急发信器就在你们装备包最内层。一旦出现危机状况，按下按钮，场外团队会立刻定位到你们并且进行搜救。但同时，按下发信器也就意味着考核失败，成绩作废。听懂了吗？”
跑得越快，呼吸便越急促，吸入的气体也越多。卡西诺视野不断变得模糊，腿脚发软，跪在林地里手撑着树干，捂着嘴不断喘气。
在战场上，Alpha们的确拥有先天体能优势，但在Omega面前，Alpha会不可避免变得冲动丧失理性，而发情期的Omega更是会激发他们的斗争本能引发内讧。因而这种烟雾弹对Alpha们来说是极大的威胁，而平日稍显弱势的Beta则对此毫无畏惧。
这是作弊，有Beta私自带了道具进入考场。但卡西诺现在无力去想这么多。他脑子烧成一团浆糊，能够闻到一些刺鼻且充满威慑力的气息。那应该是同样被刺激到的两个Alpha。
从枪响的那一刻开始，整片山林都是战场。用于玩乐的地方一扫平日鸟鸣山涧之美，危机四伏。秋日的丛林间早已布下陷阱，耳机里不断传来冷酷的提示音，警告幸存者数量又一次减少。救援，搜寻，伏击，还要不断提防敌军的偷袭。只有完成所有任务并且安全回到出发点才算通过。
发情期的信息素不止会影响Alpha，也会将其他Omega拉入发情期。这应当是一个常识，然而奇就奇在卡西诺周围根本没有一个Omega，所以从不知道其他Omega的信息素是什么样。课堂上教师不断警告Alpha们要如何在Omega妇孺前坚决保持理性，因为丧心病狂的敌人可以将一切当作人质。却从来没提到Omega之间的共情反应。
耳机里没有提示音。射击声数次传来，附近有人在交战，但是由于光线越来越稀薄，瞄准难度也越来越大。卡西诺有自信自己现在是头几名，如果此时趁乱补上一枪，也许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更上一层楼。
细心谨慎的弗利特之前替他推测了所有可能遇到的糟糕情况。发情期不是问题，他出发前注射过放假时偷偷买的抑制剂。加上有标记的威压，其余Alpha即使释放信息素也无法对卡西诺造成干扰。抑制贴片被他两精心改装过，只要不撕下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膏药。卡西诺自身能力已经足够优秀，有自信应付所有的关卡。
他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试图用听觉速写那一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