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2)
关绾看着纪浔,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因为哥哥和我从来都不被人需要啊。”
她揪着手指,指甲把手背抓得通红:“因为哥哥也不是我的亲哥哥。”
纪浔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站在窗外前,外面的光照在他身上,泛着朦胧的暗蓝,袖子有点长,垂下来遮住大半个手背,只有指缝里面夹着的烟,红光跳动着,一闪一闪。
“那一秒钟过去之后呢?”
而他只能从支离破碎的片段里,从纪浔口中描述的寥寥数语中,来窥探他的一角。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沈斯缪接了,手机里的人说:“沈先生,有一位关小姐找你,要不要放她上来。”
他拥有多面派的不同性,拿鼓槌熠熠生辉的他,老师口中不骄不躁的他。
纪浔抬起了头,看着她不太正常的情绪,开口道:“绾绾。”
每天都睡不够,却又会做题到深夜,他的迷茫与矛盾,皆在少年时期的磨砺的一干二净,换来少不更事的早熟,以及沉默和寡言。
沈斯缪冷声说:“叫她滚。”
他说得满不在乎,可这话从纪浔嘴里说出来,又似乎没什么惊讶的。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直到门铃响起。沈斯缪没有动,纪浔走过去开了门。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沉,沈斯缪缩了下去,纪浔压在他的身上,鼻尖碰着他的脖子,均匀的呼吸打在上面。沈斯缪有些困倦地睁开眼,把纪浔受伤的那只手放到了床边。
纪浔转过了身,把手里的烟送入了嘴里,轰隆一声,闪电的光打了进来,一瞬就照亮了他的脸。漆黑的头发下,那双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斯缪,只是笑,显得有些漠然,他吐了一口烟:“因为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不准碰他。”沈斯缪走过来,站在了纪浔的身旁。
她目光下至落在纪浔包扎好了的手上,想去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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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复杂,始终模糊。
他用受伤那只手的掌根,把袖子推上去了一点,露出了突起的腕骨。咬着烟,看着沈斯缪:“所以在那一秒种里,什么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纪浔睁开了一点眼睛,睫毛遮住了漆黑的眼眸,嘴唇翕动:“口渴。”
关绾湿淋淋地站在了门口,漆黑的头发粘在惨白的脸上。
他下床朝客厅里走去。
沈斯缪手有些颤抖地把烟送入嘴里,一瞬间突入其来的心疼感涌入心里。纪浔从不去想,所以不会后悔,不会悲伤。所以他的情绪隐藏起来,因为冷漠久了,自己也就习惯了,如同数万滴雨落下,只能激起湖面一点涟漪。
所以这么多年来,又有谁能懂他真正的渴求呢?
是十七岁的他推着单车,忍受冷酷的冬天,吐着冷气,被冻得泛红的眼皮,深夜独自骑行在下雪的街道。放学后穿着校服,骑车穿过逼仄的小巷,掠过头顶的电线,在塑胶厂修理着那台老化了的机器。
沉闷的雷声把沈斯缪吵醒了,睁开眼发现纪浔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晚上八点。
“不。”纪浔打断了他,说:“有些事情是,你昨天想清楚了,今天就不行了,现在想清楚了,等会就不行了。”
关绾缩回了手,她的气质转变的诡异,此时显得苍白又易碎,丝毫不见了白天的神经兮兮。
黑夜里他的脸半明半暗,照亮的那一边,脸色是异常平静的,黑压压的睫毛下,只有那黑色的瞳仁里涌动着微弱的情绪。
“轮不到你。”沈斯缪皱着眉说。
沈斯缪起了一点身端过床头柜的水,送到了纪浔的嘴边,看他喝完了之后,把杯子放回了原地方。
啪得一下摁了电话。
她的眼泪终于一滴两滴地往下落,哑声看着纪浔说“哥哥只是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不是我的哥哥,是小春的哥哥。”
他抱着纪浔感觉像抱了一团火,手拍着他的背,眼皮却越来越重。
“没有一点可惜。”
沈斯缪皱起了眉毛,他走到茶几上拿过烟,点了一根放在嘴里,狠狠地抽了一口:“你知道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
纪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盯着外面。
“不准。”沈斯缪脚搭在膝盖上,手里夹着烟,阴沉地说。
她抠着湿漉漉的袖子,哑声说:“我只是担心他。”
沈斯缪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说什么疯话。”
“进来吧。”纪浔说。
客厅里没有亮灯,漆黑一片,只有外面微弱的光照进来,以及在黑暗中闪烁着的红光,顺着飘过来的就是干燥的烟草味。
关绾抬脸看着沉默的纪浔,表情像是要哭,又不停地用指甲抓着袖子,语无伦次地说:“因为除了我,没有会担心他了,没有人。”
意气风发是他,疲惫不堪也是他。
纪浔回头看了他一眼:“嗯,卖了。”
沈斯缪走过去和他并排站着,一起看着外面高楼。
沈斯缪闻言抬头看她。
才能他越多了解,越心如刀绞。
“让她上来。”纪浔说。
沈斯缪冷着脸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苦涩又辛辣的烟味充斥在嘴里,鼻腔,又侵入肺里。
“你妹妹说的那个在校研究项目,你卖了吗?”
又或者是大学时期的他,从酒吧兼职出来,眼睑泛青地走在路上,一边抽烟一边等车。回去的室友早已入睡,他打开电脑,咬着烟,蓝光照在他脸上,编辑着他所做得项目。
他们两个对视着,纪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从来不去想。”
沈斯缪狠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