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3)
小春看着外面说:“真好，我还没有见过海呢？”
她没有了爸爸妈妈，也不能随便乱发脾气了，她不再是公主，也不会拥有家。
只有她还没有变成灰烬，以及那些漂亮的裙子，和剩下的唯一一个娃娃。
院长问是谁弄坏的，没有人回答，所有的人头都低着。
“好。”
他们三个人躺在休息室里的小床上，只听到了关绾断断续续地抽泣。
“为什么要弄坏我的娃娃……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你们偷吃我的巧克力，偷穿我的裙子，我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弄坏我的娃娃。”她说的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只有在旁边的小春和纪浔听了清楚了。
直到一天那个娃娃重新出现在她的床上，手脚都被固定好了，虽然滑稽却不再破碎。
她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外面的铁门，她清楚的知道，她会留在这里，在这里长大，然后慢慢的忘记她父母的模样。
春去秋来，他们三个人望着外面的天空，过着重复的生活，在这里又度过了一年。
她是早产儿，先天不足，当初也是因为肾脏问题，才遭抛弃的。
一只白色的无脚鸟，飞在了广阔的海面上。
偶然间他在一本书里看见了小春所说的的无脚鸟，他的视线停留在上面，久久不能移开。
她总是和小春一起玩猜猜我们谁才是真正的小春。她们越来越像，相互模仿着对方，玩着重复的游戏，用这小小的快乐来弥补贫瘠的童年。
关绾感觉自己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熊熊大火，所有一切都烧成了灰烬，那个漂亮的大房子，她的爸爸，她的妈妈，她的爷爷奶奶。
旁边的纪浔开口到:“我也没有见过。”
她需要服用大量的药物，一把一把的药从她细小的喉管里咽下。
纪浔没有出声，只是走到台阶旁坐了下来。
福利院的小朋友走了又来，每一个新面孔都会变成旧面孔，旧面孔离去了，又脑海里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面孔。
纪浔看见了那个娃娃掉在了床下，头和脚已经分离了，他走去把那个娃娃捡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后来这件事情不了了之，关绾把她的裙子收了起来，再也没有穿过，那个破碎的娃娃也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小春趴在了窗子上，望着外面说:“嗯，我知道院长和你们都不会骗我的。”她笑了笑:“到时间，我们一起给小狗做一个窝。”
小春这个人却不如她的名字一样，春代表着春意盎然，代表着生机勃勃。当初院长为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希望她能如同春天一样生机勃勃。
小春一边听着，一边跟着她一起哭。
这样吃药的日子持续了不到半年，小春就再也支持不住了，她仿佛被人抽干了水分一样，生命迅速的从体内抽离，她失去了养分，如同一个器皿一样，躺在病床上靠药物维持生命。
她急得眼睛都泛红了，和她一样哭成一团:“你别叫了，嗓子要坏了，别哭啊，你不要哭。”
白天上完课后，院长会带着纪浔和关绾到医院来看她。
小春咯咯的笑，小巧的鼻子皱起，开心地说:“好，到时候我想抱抱小狗。”
小春见一旁的纪浔没有说话，眼睛看着桌子上的药，她低下了头:“你和我们一起看小狗吗？你怎么在难过，你一难过我就难过，院长都说了这是最好的药。”
“我的娃娃，娃娃。”她口齿不清地说。
她从院长身上跳下来了，走过去抱住了那个娃娃，情绪失控的尖叫，所有人都忍不住捂着了耳朵。
他们三个人坐在台阶上手撑着脸，一起望着外面铁门外面。
“嗯。”关绾重重地点了点头。
纪浔每天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阅读室，他在台阶下看书，在休息室里看书，如果有新捐赠过来的图书，他总是第一时间看完了。
福利院的员工在渐渐变少，进来的小朋友却没有断过，日益增长的开销几乎让院长愁白了头发，她总是忙着各处奔波，希望能得到更大的拨款，以及社会赞助。
她的巧克力被偷光了，娃娃也被弄坏了。
她越来越瘦，身体越来越差。她早已经六岁了，却瘦小的像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儿童。
他想起小春说过的话，我们都像鸟儿一样，一生只能不停的飞翔，没有落脚点，也没有归处。
“海是不是很大啊。”小春这样问。
纪浔的手指抠着手心，他紧抿着嘴巴，过了好一会才说:“这是最好的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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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把关绾抱走了，抱到了休息室里，小春和纪浔跟着过来了。院长走了，叫他们安慰关绾。
关绾看着她憋红的脸，眼睛泛起了一层泪，她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用手抚摸着她单薄入纸的后背:“难受吗，不要咽得那么急，院长说这个药是从国外进口的，你好了之后，我们去后院看看刚出生的小狗，可惹人喜欢了。”
肾功能的衰竭，随之而来的就是昂贵的医疗费用。
书里的世界总是精彩又斑斓的，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白雾茫茫的草原，黄沙满天的戈壁。
“以后一起去。”
院长赶过来的时候其他小朋友已经散开了，院长把情绪失控的关绾抱在了怀里，抱着她走在了窗边，她的小腿在空中晃荡着，缩着肩膀不断地抽泣，发出意味不明地叫声。
真的有一种鸟没有脚，他们一生都不会降落，只能不停的飞呀飞。
小春拉着关绾一起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总是小春在说话，关绾在一旁搭腔，纪浔则是默默地听着，偶尔抿嘴笑。
关绾找到了小春，朝她说谢谢。小春指了指身后的纪浔:“是他帮你弄好的。”
“很大，望不到尽头。”关绾这样说。
关绾不再穿颜色鲜艳的裙子，她总是和小春一样穿白色的连衣裙，她变得安静，变得合群，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