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走剧情，厌世少年的冷漠日常）(2/2)

    “我生气，你们也别开心了。”姜阳说。

    小姐姐动了动嘴，不知道接什么了。

    橘哥是这样，姜阳也是这样。

    “本来不想管的，”姜阳揉了揉干涩的眼，“但我有点生气了。”

    他不在意这只猫的怪异，反正在别人眼中他也不太正常。

    那人接过装巧克力的袋子后道声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寒风瑟瑟刺骨，街道的阴影里似乎潜藏着什么东西注视着昏暗路灯下的活人。

    况且橘哥是只聪明的猫，从来不会让他觉得私人领域受到侵犯。

    姜阳盯着上面的“L”这个字母看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接起。

    路灯暗淡到照出影子都勉强，冷腥的空气灌进鼻子里，沿着呼吸系统侵入肺中，粘腻得令人反胃。

    “差不多。”姜阳没什么兴趣交谈，转而掏出手机，付完钱后又点开论文，百无聊赖地继续看。

    他有洁癖，特别是在跟生物的接触上，就像头独居的猎豹，不能容忍任何其他生物的气味出现在自己的领地。即使是住校期间也会选择每周两天或者更多的时间回家住，不然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绪。

    在面临一些小组活动的时候，如果队友都很乖躺平任带，让他一个人做完所有作业，那分数从不会低。

    直到这单交易完成，她也只憋出来一句，“小心烫。”

    姜阳捧着热饮，冻得乌青的指甲逐渐有了血色。

    大学成绩并不只按期末考试论英雄，平时成绩也是很重要的部分。而有的课程……老师所表现出来的水平……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所以宠物是不可能养的，这辈子都不会养的。

    橘哥显然是不缺他这点饭的，那肥厚的脂肪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落叶被风卷携而下，快要落到肩头的时候，那上面突然出现一张扭曲尖叫的脸，咆哮着转向而上，原路返回。

    姜阳笑笑，简短地应：“恩。”

    它们在地面上向姜阳蔓延，伸出一双双漆黑的鬼手要将他拉入地底，就像他们这段时间常做的一样。

    把口罩耳机都扯下来，他开始解决今天的午饭。

    十点十四分，大街上空无一物。

    所有的事情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塑料袋里还剩着的火腿三明治和瓶装矿泉水，是买来晚上当晚饭吃的。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形态似乎是在嘶喊尖叫，那种强烈的感情不用诉说就能明晰，像是冗杂了世界所有极端的痛苦与恐怖，连整片空间都被带动着都开始扭曲。

    从奶茶店到马路边的距离并不远，慢慢逛也就两分钟，他想打车回家，路上却没有任何车的踪影。

    晚上是法医学选修课时间，本来九点半下课，但姜阳课后又去找老师问了几个问题，双方讨论起来一不留神就到了十点。

    少年站在影子中间，捧着热巧克力，无动于衷。

    .

    突然那些影子从地面升腾而起又重回地面，如同疯了一样扭曲膨胀。

    路灯明亮，车水马龙，他站在街边，左手拿着那杯巧克力。

    .

    姜阳不会养宠物，他妈曾经在寒假时给他塞了只幼犬，要他学着照料。他养了五天，终于跟他妈打电话说：“这间屋子里只能有一只畜牲，留我还是留它，您自己选吧。”

    小姐姐继续试图搭话，“高中生活很辛苦吧，这么晚了才放学。”

    橘哥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细细地喵了一声。

    热巧克力滑入喉管淌进胃里的时候，姜阳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反正不缺钱，不需要费尽心机跟别人争奖学金，也不在乎什么荣誉，他是暴风雨里随波飘摇的船，在别人欢呼雀跃的时候，耳朵里灌满了惊涛骇浪的澎湃呼啸。

    在通过外宿申请之后，姜阳只有在回学校的两天才会喂一顿橘哥。

    午饭时间，室友都还没回来，正合他意。

    出了教学楼，他没立刻打车回家，转而去了常去的奶茶店。

    刚刚那些超现实的东西就像一场幻觉般不见踪影。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这让他感到安心。

    小姐姐回过神，忙点头，“可以可以。”

    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他站在那里，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的身形略显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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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阳抿紧嘴唇。

    不探寻，不深究，不试图再进一步。

    罐装咖啡，鸡肉三明治。

    事实上从他的成绩单来看，并没有“学霸”应有的表现。

    那只幼犬以被送人告终，他妈在儿子和狗儿子之间保了大。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划破寂静的夜。

    解锁手机，无信号的标识狠狠嘲笑了这个人类妄图约车的愚蠢想法。

    值班的小姐姐是新来的，之前并没有见过他，乍一看到男孩子漂亮的面容有些愣怔。

    打开手机边吃饭边看论文，无趣的大三钢铁直男学霸真实写照。

    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只是正在活着而已，谁又比谁高贵？

    直男直接把天聊死的独字绝杀，恩哦1秘籍是母胎solo二十年的精华之所在。

    “是刚下晚自习吗？”附近还有一个中学，小姐姐显然把他当做了那里的学生，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问。

    姜阳下最后通碟，“再跟龙虎斗。”

    “会喂，不养，有洁癖。”

    姜阳刚回宿舍，把书包和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就又去阳台洗了次手。

    越麻烦的平时作业意味着越高的平时分，不过那又怎样，就算平时成绩为零，他也能靠期末的卷面高分不挂科。

    .

    “马上回家。”他说。

    出了门没走几步，奶茶店的暖光就被甩到了不知名处。

    在达成单方面的协议后，他们很默契，投喂，玩耍，分别，一切都按照姜阳的节奏走。

    树上原本站着的黑影躲过迎面而来的枯叶。灯下的影子刹时像煮沸的水一般翻腾活跃，张牙舞爪地想要吞噬这个胆敢挑衅它们的活人。

    一瞬间，所有的鬼影都凝固住了，仿佛被谁突然按住了视频的暂停键。

    “姜阳。”低沉得仿佛大提琴般的男声顺着电流造访，“几点回家？”

    但总有人觉得自己考上了这所学校，是个优秀的强者，姜阳不会去争论，只会全程沉默，自己躺平任带。

    食堂人太多，他懒得排队。

    一切重回平静。

    胃里的东西早已消化，天寒地冻的情况下饥饿感更加磨人，姜阳把口罩拢到下巴处，向奶茶店的小姐姐说，“麻烦一杯热巧克力。”

    姜阳会出席每一次课堂，因为上课是学生的义务，但这并不代表他每次都会参与，如果实在没有价值，他不会配合任何课堂互动。

    姜阳忍着胃部的痉挛轻声问：“加一份椰果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