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3)

    等等，那是佛珠吗？这个法医上班为什么还随身带佛珠？

    为此，他专门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就连他这样不在意皮相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娘长得非常美丽，眉眼间隐约有珍妮特·麦克唐纳【5】的影子。如果能长大，一定会是个令人屏息的美人。

    法医一开始祈祷（佛教里那个也叫祈祷吗？），格林威也很快低下头满脸虔诚地祈求起了天主。洛根站在这两个人身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看看那四个孩子的尸体，再看看嘴唇微动的顾和双手握于胸前的格林威，犹豫了片刻就加入了进去。

    于是，格林威和洛根看见顾医生放下了验尸官的报告，（像他一直以来那样）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他们是属于某个异种的奴隶。

    非常、非常严重。

    顾嗯了一声，随手拿起了一个空的注射器。

    在看初步验尸报告时，他就对这四位少男少女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看到尸体后，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们的奴隶印都位于右手手腕内测，散发出契约魔法特有的光芒。帕西瓦尔轻轻托起其中一具女尸的右手，往契约所在之处注入了一点法力，该奴隶主的注册凭证和此奴隶契约的结成证明就在女孩儿纤细的手腕上浮现了出来。

    帕西瓦尔在这个恨意最深的女孩儿身上找到了五个奴隶印，最早的一个结成于四年前，最近的一个则结成于去年。从各个契约展示的信息来看，她一直作为妓女被一个老鸨转手给另一个老鸨，而且似乎很受欢迎，因为她身上的契约限制都是最高级的。

    需要专业器械和一定的经验，帕西瓦尔把这些液体注入一个小小的样本瓶，草草闻了一下味道，就在瓶身标签上写下了液体的来源和采集时间，准备一会儿送去鉴证实验室化验。而且，我看这个防腐剂不像市面上卖的那种成品，应该是做这个的人自己配的。

    洛根对格林威使了个眼色，格林威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茫然中，他们感到这个夜晚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医生？格林威看法医半响不说话，只顾着在几具尸体上又戳又按，稍微有点儿心急。您发现什么了吗？

    洛根眯起眼睛：这种防腐的程序难弄吗？

    一样。洛根双手抱胸耸了耸肩。

    根据法典，超凡人可以吃人肉。但在超凡人中，有食人传统和需求的不止是异种，也包括一些魔法师。比如说，出身暗夜教会【6】的男巫和女巫就爱好吃人。他们聚居的加利福尼亚州对此尚未出台过相应的法令和法规，所以管理上一直非常混乱。在加州附近失踪的人不仅可能被人杀了、拐卖或是囚禁，也有可能是成为了这帮巫师的盘中餐。

    两位警探点点头。

    由此，纵然这四人生前经历可怜，死状也尤为凄惨，但造成他们悲剧的人在严格意义上不用负任何责任。

    结合尸斑以及四肢上一些特定位置的皮肤表层损伤情况，我个人认为这几位死者在死后，都被人用给尸体防腐的手段放过血了。所以，，顾说着，把注射器扎进了一位死者肘窝处的血管。他们的血管里现在应该没有血，只有

    至于那些瘴气？那是死去的女孩儿自己执念太深，跟她的主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办公室内，赵感到因睡眠不足而胀痛的脑袋突然不疼了，汉莫拜克的肩疼缓解了，格林威和洛根则有了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消失了的感觉。帕西瓦尔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颇为意外地看到这次净化的效果比以往的都要好得多。

    格林威随意挥了一下手：我是天主教徒。

    帕西瓦尔没管一头雾水的两个警探，将佛珠缠到手腕上，自顾自地面对尸体双手合十垂下眼帘默诵《往生咒》。佛珠开始发出的白光并逐渐发热，光随着他在心里不断重复的经文逐渐变强，佛珠也越来越热。纯净的光芒开始与占据了整间办公室的浓黑瘴气抗衡，瘴气中传出了隐约但凄厉的尖叫和哭喊。

    当然，普通人看不见这个状态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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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教徒的虔诚祈祷引发了天主教圣物的回应？帕西瓦尔想起了之前被他挂出来的玫瑰念珠，开始考虑以后搞这种净化仪式的时候，每次都用为枉死灵魂祈祷的名义找几个虔信天主的同事来。借他们的信仰，引出那串念珠内隐藏的神圣力量。

    几秒钟后，他举起注射器，指着里面微微泛黄的澄清液体说：防腐剂。

    你们还记得验尸官发现的那几个针孔不？

    有它的保护，洛根和格林威现在还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但祝福的强度还不足以消除瘴气，因此这两位警探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霉运缠身，最后被飞来横祸砸中。倒是不会丧命，不过缺胳膊少腿是免不了的。

    二位都是教徒吗？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两个警探因为自身的变化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最年幼的女孩儿身上只有一个印记，看样子应该是去年二月被买入，被调教了一年多后正式跟主人结成了卖淫相关的契约。

    完成净化仪式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精力和法力，有更省力的办法干嘛不用？

    帕西瓦尔对这个有点儿印象：今年仲夏的时候纽约一位奴隶主曾经申请过跟自己的奴隶改签契约，理由是旧契约不适合他为奴隶们安排的新角色。这份申请还是他亲自审阅后，提交到议事会上的呢。

    几大教派里他一直最喜欢佛教，就是因为不管是不是信徒，只要念对经文、用对器具，就能自由借用佛的力量。

    这样的思考只在帕西瓦尔的脑袋里停留了一瞬，他很快就将其标记为待考虑事项抛在了一边，并且按照洛根之前的要求，专注地在尸体上找起能给警探们指出破案方向的线索来。

    两个男孩儿的身上都有三个奴隶印，印记也都一致。估计是同时被第一位奴隶主当作性奴买入（也有可能是虏走或是骗走，不过这不归他管），之后被结伴出售。他们在第二位主人那里待了半年后，就被转手给了现在这位主人。

    他们的角斗士之路看来不太顺利嘛。

    如果纽约城内此时有任何超凡人正巧朝这个方向看，就会注意到法医办公室像海上的灯塔一样亮了起来。那种似乎能够驱散黑夜的强光持续了近三分钟，之后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同那光芒一起消失的，还有以法医办公室为圆心、半径三百米之内的所有不成规模的诅咒、厄运和其他的负面能量。

    嗯，绝对是自己配的。以曼德拉草酿造的酒为底，配上由长春花和白坚木提取的纯露，并加了适量的盐、糖和胡椒。这是爱沙尼亚食人妖特制的炖肉腌料。帕西瓦尔在心里默默地说，盘算着能跟两位普通人警探透露多少信息。

    1776年大陆会议【4】上签订的《北美平衡协议》和由此制定的法典规定，在征求人类同意并向其详细说明契约的作用及影响后，异种、吸血鬼和魔法师等超凡人可同人类签订奴隶契约。有意者应向相关责任人申请、注册成为奴隶主，奴隶主有权将普通人类收为奴隶。奴隶契约只可结成或解除，不可转让。奴隶主对奴隶的肉体和灵魂拥有完全的支配权，奴隶不可违背奴隶主的命令。奴隶主可以向另一奴隶主出让其奴隶，但不可将奴隶转手给非奴隶主。未经注册不可私自蓄奴，非法蓄奴者将被视为叛逆，以威胁社区安全和恶意滥用魔法罪判决并处刑。该协议的目的是维护北美地区不同世界之间的平衡，它由北美超自然势力的代表、当时美国所有州的代表团和北美大陆三方共同商议并签订，任何一方的成员都不能违背协议，否则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

    面对如此人间惨剧，能否请两位跟我一起先为几位死者的灵魂祈祷呢？这样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串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美国自南北战争后就废除了奴隶制。但在另一个世界里，奴隶一直象征着一个个体的地位和财富。这些奴隶不会像从前的黑奴们一样，没日没夜地在棉花田里挥汗如雨，但他们会成为打手、工人、娼妓等等，为自己的主人牟取金钱和权力。

    到2001年为止，北美共有9682个注册奴隶主，其中有百分之六十都常驻美国。而这百分之六十中，起码有五分之一都在做皮肉生意。剩下的那些，有当黑帮的、有开各种工厂的、   也有搞人体实验的涉足行业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根据协定，超凡人不能违反法典、随意伤害普通人，但普通人的法律也不能约束超凡人。

    虽然他俩此前一直在做性奴和男娼，但现在的主人有可能是觉得他们年纪太大了，让两个男孩儿改行做了角斗士，这一点在他们的契约上也体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