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妙歌、丽琴、绝词(2/2)

    这一曲，终于完了。

    说着，白牡丹落下泪来。

    好！好！太好了！

    云蕊颔首盈身：风公子。

    这是怎样的眼神？

    东风夜放花千树

    是。云蕊点头。

    云蕊还沉浸在方才白牡丹的歌声中无法自拔，一下被白牡丹的惆怅撩拨得动了情。云蕊想，何不自己想办法赎了白牡丹，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园子里？

    全场，静默。

    云蕊抱琴，白牡丹拿着纨扇，盈盈向四下里福身行礼，随后各自就座。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云蕊和白牡丹退到后头，一干原先冷落白牡丹的姑娘们都围了上来，唧唧喳喳地讨好白牡丹和云蕊。白牡丹打发了她们，拉着云蕊的手，走到旖红阁后院去了。

    诸人都为这琴声前奏吸引了，这时，只听一道优美、婉转、动人、又凄清的歌声响起。

    到了后院莲塘，白牡丹已泪满盈眶，她愀然看着云蕊，说：你说，那个鸨母，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把我们卖出去了？

    白牡丹问：为什么不紧张？

    便在此时，传来一道极轻微的脚步声。云蕊平素是习武的，所以能听得出人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么静的莲塘中，都只闻这轻微脚步声，呼吸声一点不闻，可见，是个武林高手。

    已经没有时间给白牡丹松缓心绪了，云蕊拉着白牡丹起身，到了候场区。

    这时，鸨母急匆匆过来，喊道：快去快去，快去候场！这个完了，就到你们了！

    白牡丹看着殷红色的舞台，迷离的纱幔，面色煞白起来，额间开始淌着冷汗。云蕊见状，怕白牡丹坏事，赶忙拉住白牡丹的手，说：若是害怕，待会儿不要去看任何人，只看我就可以了。

    这真是个好女孩。这要换做其他女子，估计要对云蕊这番自力更生的言论嗤之以鼻了。云蕊想，等从旖红阁出去，不管前途如何，总之，她得照顾好白牡丹。一个面对困境犹能选择坚强的女子，不该落个凄凉结局。

    云蕊说：因为紧张无助于我完成表演。

    这眼神凄清，凄清又哀怨，哀怨又绝望，绝望又挣扎。

    女孩子们一个一个上场演出，云蕊则和白牡丹对坐着。白牡丹的脸上已经挂不住笑容，云蕊却淡淡地，毫不介意。

    月色惨惨，旖红阁里人声鼎沸，这处莲塘格外清冷寂静。

    如何是好我也不知

    喝彩声，不绝。

    白牡丹停了歌声，云蕊也停了琴声。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泫然欲泣。

    白牡丹一下握住了云蕊的手，她看向云蕊，眼神祈求云蕊不要去。风公子见状笑了笑，又拿出一枚红牌，上头写着白牡丹三字：白牡丹姑娘，齐王殿下有请。

    云蕊指尖在琴上一扫，在指尖弹拨出一道淙淙流水般清丽悦耳的琴声，那流水声细细的，轻轻的，就像一段连绵不绝的忧愁，顺着河岸的落差，朝着东边缓缓流去，将大地染成一片忧愁的颜色。

    不知不觉，云蕊眼眶也湿润了，但她依旧绷着理智的弦。

    没有掌声，也没有喝彩。

    白牡丹惆怅说：不知何人，会出钱买了我？我也不求他才华英俊，只求他，能将我赎出这烟花之地。

    白牡丹闻言愕然，云蕊更是惊异。

    云蕊察觉到，自己的琴声已经变了，云蕊被白牡丹歌声和眼神中的凄清与绝望感染，心绪也渐渐如狂，指尖也弹出了凄清绝望的音色。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白牡丹凝重地点点头，说：好，我只看你。

    白牡丹依云蕊所言，只看着云蕊，她将一番愁绪，一番不平，全数融入眼中，化作深情，又将这深情倾注到云蕊身上。

    白牡丹还是看着云蕊，可云蕊已经不敢与她对视。她深受白牡丹感染，已弹出更动人的琴声，可她十分清楚，要完成一场表演，除了动情，更要克制。

    白牡丹则擦了擦泪水，也盈身见过。

    风公子点点头，拿出了一张红牌，红牌上写着弄月二字：弄月姑娘，今晚，你是我的了。

    这倒数第二名表演者下了台，鸨母上台，介绍起今日的压轴节目：

    诸人听得鸨母这样说，大多晓得是鸨母自谦，也晓得，能让鸨母留到后头压轴登场的，绝非凡俗之辈。也都打起精神，看向台上。

    白牡丹说：弄月妹妹，你紧张吗？

    云蕊说：牡丹，求人不如求己，若没有那个出钱赎你的人，你当如何是好？

    云蕊说：咱们入了旖红阁，一段时日内，都只能卖笑为生了。反正要卖笑，不如把赚来的银钱节省下来，以求将来为自己赎身，落个晚年干净。

    云蕊摇头：不紧张。

    晚年干净？白牡丹说道，你说得是，万一没人为咱们赎身，咱们不能把一生都蹉跎在这青楼红馆中，到最后，也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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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蕊向四处扫视一圈，锦衣绫罗的贵人太多太多，云蕊认不出哪个是齐王。可既然，齐王好感度一下添加了20，说明齐王对自己还算印象深刻，他必然会来找自己的，这云蕊不用忧心。

    接着，掌声如雷。

    直至云蕊和白牡丹无声地向四下里谢场，诸人才从一场歌声中回过神来。

    云蕊抬头，看了白牡丹一眼。她原是想有些眼神交流的，谁料回看白牡丹时，被这一番深情俘获了。

    云蕊转过头去，一名红衣的公子朝她们两走来，这正是先前云蕊去送信时见到的风公子。

    【白牡丹好感度 20】

    感谢诸位官人郎君莅临，今日演出还有最后一场。这场演完，官人郎君们就可以随心意采办姑娘了。这最后一场，是一首新曲，说来不怕各位见笑，这曲是楼里姑娘作得，词也是由楼里姑娘填的。诸位都是雅士高客，若是不嫌弃，就听听，指点指点我们的姑娘吧！

    对，只看我。云蕊说。

    好一个歌，好一个琴，好一个灯火阑珊处！

    只看你？

    【齐王好感度 20】

    更吹落，星如雨

    白牡丹拉着云蕊的手，吸一口气，又呼一口气，可她的手心依旧在淌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