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冬至(2/2)

    晚安。

    一阵马桶抽水声,阴影里走出个苗条的教练,她在方清樾旁边洗手,撇撇嘴:叫叫叫,跟叫魂的似的,累死个人,我刚才听你说岚岚又没来?

    啊,本来还想请你吃顿饺子。江澜关上灯,好梦。

    女孩的眼睛沉郁,带着审视的锐利,江澜放空一切地看着房顶,心想她可真像个医生或者是个探员?江澜看她已经开始检查手臂,并对上面青青紫紫的印子满脸不认可。女孩的身体是温暖的,动作也很柔和,让谁都能感到放松。

    如果没有。

    黑夜重新在这间公寓内静悄悄铺开。方清樾躺了一会儿,她转过身,伸手去触摸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抱在怀里。

    冬至这一天,是冬日至寒,亦是黑夜将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喜欢过冬至。

    视野亮了。

    哦哦哦。女孩连忙从她腿上下来,溜回被子里,晚安。

    两人对峙。

    更可怕的是这场像争斗一样的前戏毫无声音,不激烈但充满压抑,对方用身体挑逗她,诱惑她,吸吮她的脖颈,羞涩让她涨红两颊,在肺里造成空腔甚至不能呼吸。结束它,那就结束它,她有些恼火,伸直手臂,挣扎着拍亮床头灯。

    不舒服?方清樾问。

    我还以为你要?

    是有点。

    都没事了,冬至快乐。

    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那至少还有相聚。

    有些精神。

    刚响过十点的钟。女人顿了下说道,吵到你了?唔,没回复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哎?女人反应一会儿,追上去揽住教练的胳膊并排走,真的?

    嗯,你睡吧,我洗个澡就睡。

    辛苦辛苦。女人朝她挥手,又扭过去向厕所喊了一嗓子,范啊,你好了没,你会员还等着呢。

    何必认真呢,就当是想找机会哭和笑,温柔和被爱吧。

    方清樾背过身去,江澜的目光随之落到床脚,她落下笑容,眼底满是疲惫。

    嗯呢。说是家里有事,这月缺课快一只手了,肯定到处鬼混。

    方清樾跟着她们迷迷糊糊地走出卫生间,朝会员区走去,化妆品的香味从女人一甩一甩的发丝散开,夹杂着只言片语袭来。

    今天跟家人好好吃饭了吗?

    哪里不好,我这里有胃药和感冒药,还有止疼药,你看有需要的吗?

    我在想,如果我遇到这件事,总会期待有人安慰我。

    方清樾站在窗边,阳台是封闭的,铺着彩色小瓷块,一对竹椅上放了个玩偶这一间并不是loft,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公寓,紧凑空间用到很多设计的小心思,散发着某种打动人心的味道。她蜷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猫咪,膝盖贴着胸膛,脚趾蹭着足弓,所有的灯都熄灭了,黑夜如潮水般予以拥抱。

    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慢慢走近,摸到床铺便躺了进来,怎么不睡了?

    挺帅啊,这也舍得离。

    沉默许久,江澜都没有回答。方清樾想那就算了,她重新缩到被子里,女人无声地握握她的手,算是一个没事的回应。

    方清樾便翻个身继续见周公,但不知怎么,也许打盹起了作用,冲澡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渐渐清晰,刻意忘却的琐事也开始在脑子里打旋。

    指尖是冰冷的,激得方清樾一个哆嗦,她很疑惑,试探着去抓另一只手,同样冰冷,在手掌处还摸到了厚质的像纸一样的东西。这个材质埋在记忆里,只要一触到就能连根拔起,连带着玻璃划伤手臂的剧痛她之前受伤用过,是医用敷贴。

    还有呢,方清樾舔舔唇,向下撤身子,女人嘴角有些肿,脖颈到胸前像被指甲划了一道,大腿内侧拧了几个乌紫的指印。不仅如此,膝盖手肘手指这些关节露着血迹斑斑的口子,暴力的痕迹无处遁形。

    吹风机在响。吹风机停止。

    对不起今天突然有事,恐怕要迟到了,17层1743,密码910674,房卡在桌上,你可以上去住一晚,如果十点钟我还没处理完就不过去了。

    方清樾一愣,关上烘手机,不动声色地转向一边拿纸巾。

    巡场教练过来搭讪,方清樾从女人的漩涡中抽身,才发现自己像个尾行的变态,她四下茫然,结巴着拒绝了那个肌肉男,回去瘫在水吧的沙发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上面果然跳出两条消息。

    我不是变态好么,岚姐。女孩缩着身体,嗡声说。

    仔细描述,将她吵醒的应该是门推动椅子的声音。

    可怜我么?没事的。

    路上遇见醉鬼。江澜低声说,没多大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直到她听见了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家暴算哪只好鸟,离婚官司可不好判呢,你个看脸协会就别掺和着评理了啊,乖。

    哎江澜突然笑了,眼睛弯起,藏着几分畅快,好吧sir,所以我把她打进派出所了。

    大家都同事,你看不惯在微信里唠唠就算了,别真说出来,这火急火燎的整天被人当枪使。尤其是经典的厕所滑铁卢,有啥好撕逼的呢,教练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而且人家也不容易,听说离婚了,最近可能真是家里事吧,走了。

    美女来健身吗,要不要指导?

    有些累,本来不想来的。

    ?

    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气喘吁吁,仿佛被按了暂停从野兽变回人,方清樾领子大敞,一侧肩膀裸着,她眯着眼适应灯,指尖都是噗噗通通的心跳,她拿去理江澜的头发。头发侧向一边,露出额角贴的一块纱布。

    女孩无法接受,甚至被刺激的声音高了一度,指了指她的大腿,瞪视着她:你确定这不是猥亵?

    所以?

    现在估计在派出所醒酒教育吧,呵,不想留案底她家还要赶紧把人保出来才行。江澜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呆愣愣坐她腿上的女孩,柔声说,虽然冬至发生这种事很倒霉,但没吃亏。

    宝宝,你想做什么呢?

    无论怎么听都能感觉到女人心情不好。

    几点了?光太过刺眼,方清樾朝被子里拱了拱。

    无家的旅人听到八点的钟声,之后睡梦渐深,九点的、十点的杳然无痕。

    方清樾睁开眼,床头正对着从走廊投射而来的一束光,这束光逐渐扩大,描摹出一个女人的轮廓,之后门缝锁死,门廊的壁灯亮了。

    嘿,阿范范最好了~

    没有。

    17层可以远眺到滨水,还有滨水尽处的市郊,长长江水东流入海,再远就是浪涛声里的小岛。那里灯火冷却,但此时又能在漆黑的江边升起烟花,河灯点点,如缀星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喜欢过冬至。

    不说了去上课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方清樾有些懵,还没等她转过弯来,这样主动的动作已经被对方误解,并且对方已经默许地解开睡衣她神情恍惚地磕到女人身上,摸到了柔软的侧腰和乳房,方清樾慌慌张张爬起来,真是滑稽,明明她才被定义为掠夺者,此时却更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嗯。

    你忘了,就年初跑咱这里抓人的那个,是她老公,都这样还能过下去才是见鬼了。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