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4(2/2)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盯着黎靖炜的扣子看,不知为何。
和李尔的那段情对她来讲,不过是巧合中带着点处心积虑的算计,几乎从未付出真情实感,二人不过各取所需。
在机场、在发布会,在很多很多地方,都是这样。
像是她的一个支撑点似的。
他朝对方打了声招呼,两厢一顿寒暄客套,对方才悠悠然划走。
她能感觉那男人对自己有感觉,但那份感觉是怎样的,她搞不懂。
黎靖炜收回目光,见跟前女孩还像闷葫芦杵着,片刻僵持后,又往前挪了一步。
想东想西,她心中的纠结、顾虑与矛盾让她几乎每晚都无法彻底入眠。
她再怎么镇定能说,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一面是炽热的情感在热情燃烧,在吸引着她,跳下去,粉身碎骨又能怎样?,一面是冰冷的现实在冷静分析,在提醒着她,黎靖炜绝对不是你的良人,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没有。唐绵低头,拼命想要忍住快要掉出来的眼泪。
逆着光,领口随意散着,顺数第三颗纽扣像是秋日金黄湖景中的一抹亮彩。
他有未婚妻,他有女儿,他有自己的野心,自己在中间算什么?
但是如果说面对这一次又一次的相遇自己从未悸动,那肯定是假话。
她并不是一个情场老手,抛开工作中的相处,从小到大她接触的男性不算太多,她在感情方面可以称得上木讷。
唐绵顺着这颗纽扣想了很多,也想得很远。
但是其实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极敏感的人,在正儿八经下决定前,总是习惯性地瞻前顾后,考虑极多。
唐绵的大伯父是从事近代史研究的学者,自诩看人很准,在唐绵小时候就对她下过定论。
男人深邃的视线盯着她,也不说安抚的话,只是气氛却趋于尴尬。
黎靖炜不晓得唐绵的心路历程,在唐绵发呆出神时,他的电话响了又响,当手机再次响起,他边打电话边往外走,声音低沉严肃。
情绪就像潮水涌入,无法抵挡。
工作中,同事都说她雷厉风行,做事果断并且妥帖。
相处到后面,特别是近几年,唐绵觉得这种相互间不干涉的相处模式很适合自己的需求,如果非要找一个人去搪塞周边所有人,李尔是最佳选择。
一件小事,她往往会拿出来细细琢磨,前前后后分析无数遍。
然而,她又深深明白这份悸动中,藏着隐隐的不安。
这动作轻轻的,就像是舒展了唐绵的心。
伸出手,掰开唐绵始终搅在一起抠衣袖的手指。
低头,她手上是黎靖炜的手帕,有泪渍,摸着还有些湿润。
想到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想到刘女士瞒着自己安排相亲,唐绵心中有气有怨但又没有能力解决,她自己心里已经讴火得不行,而现在还站在路边被常年处于上位者状态的男人教育一通。
怎么还同Emily一样?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些无奈。
唐绵觉得自己每次与黎靖炜的相处都像行走在冰与火的边缘。
这种好心办坏事的委屈感,对自己过往能力的怀疑感,处于小女孩爱慕心态的自卑感,种种复杂心态揉杂一堆,唐绵一点儿都不好受。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昨晚刘女士对自己的威胁和刚刚李刘二人的互动,最后脑中闪过这几次与黎靖炜相遇的情景以及他疲惫的神态,画面又定格在那里。
黎靖炜看到她吸了吸鼻子,眼角湿红,一副被欺负得厉害的模样,再开口已经不若刚才那般强硬: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不安中还夹杂着不知所措。
算了算,从今年九月开始她与黎靖炜的缘分便不减。
所以当李尔提出回蓉城结婚,再加上宏盛要将商业版图扩展到蓉城的消息传到她耳朵,唐绵想了又想,并未拒绝。
况且唐绵是那种性格比较奇怪的人,说难听点是个性比较拧巴。
但是唐绵长到这么大,大伯父说的话仿佛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左手边不远就有草坪,外围三三两两的人说着笑经过,还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看。
唐绵心中像是有两个自己在拔河,而这场在心尖上的激烈比赛谁输谁赢,这种胶着过程中无法避免的摩擦感都注定了唐绵都会受伤。
而黎靖炜偏偏又常常来她面前晃,提醒她那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接触并不是意外。
一直以来,她都把对黎靖炜那颗爱慕的心小心掩藏,可不知为何最近藏都藏不住,眼神根本骗不了人,一切都有要呼之欲出的感觉。
唐绵没有动,心里的委屈在一点点累积。
这可能跟她的成长经历有关吧。
唐绵绷不住了,她眼圈泛热,眼中也升起了雾气。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她对感情再慢半拍,面对从少女时期就心仪的对象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做出那些暧昧举动,她要是不心动,不明白,她就是真蠢到家了。
说她这样的性格很难成大事,要么负责细节性的工作,要么一直读到底搞搞学术研究,当时唐爸爸和刘女士还不是太高兴。
她做所有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给别人制造麻烦。
也像是心里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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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湖面留下道道水波。
生活中,脾气不算太好,也不算好相处,交心朋友不多。
许久,唐绵稍稍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湖蓝色衣衫。
女孩没回答,思绪飘远。
就在这时,有人在不远处的皮艇上高喊了声黎总,黎靖炜转过头向湖面望过去,是跟宏盛在这次软件园有合作的一个建筑材料商。
不仅如此,她控制不住地去做了那样的蠢事,刘女士对自己的威胁、黎靖炜那种看不明白的眼神,仿佛都在说自己是个无脑女人。
黎靖炜双手仍然插在裤袋里,他稍稍往前,两人挨得近,他也不介意那些目光,自顾自地说:把头抬起来。
等唐绵反应过来,湖边已经没了黎靖炜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