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40(2/2)
他们还是曾经的他们，身侧斑驳的墙壁似乎记录着这几十年间的笑和泪。
快了。
这纷乱的年代，人人都有自己坎坷的路要走，也总有自己难言的苦楚，旁人无法懂得，也没有资格去评判。
你把你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给澄清，再把你那便宜女儿解决掉，还有香港那个谁，都要处理好啊，不然谁敢找你？爷爷可是再三说，他要是再看到你的负面新闻要打断你的腿，上次你在哪个地方？就夏天的时候那件事！他可是几天没睡好觉啊！
那还挺好的。过新生活嘛！小炜啊，你也要抓紧。上个礼拜我才从温哥华回来，小姑状态还不错，你也别担心了，很多事情该放下就放下吧，一切该回到正轨了。我们兄弟姊妹几人，除了你和灿儿，个个家庭都还不错。灿儿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还好，你什么都憋在心里，哥哥姐姐很多时候都很难办。这两天，你空时间回去住住。奶奶说她要亲自给你烧你最爱的排骨，她还经常念叨，你究竟多久带女孩子回家？他们二老都要九十岁了，天天就盼一件事，盼着我们大家都好。
夜深了，在这家充满了青春回忆的店里，黎家兄妹三人，将往事轻轻地送走。
这位表哥是黎家第三代里的大哥。今年年初，他在旧金山的女儿给他生了个胖孙子，自然他现在是觉得阖家欢乐最重要。
大概是觉得话有不妥。
黎靖炜夹了块卤菜，没开腔。
清澈的水，一时间变得浑浊起来。
店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昏黄灯光下，没有烟灰缸，他往纸杯里弹了弹烟灰。
回蓉城，我深思熟虑过。黎靖炜吐了口烟圈，就是像你刚说的那样，现在比较重要。
表姐像是陷入了回忆，没等黎靖炜回答，接着往下说。
台北还是那个台北，有着黎靖炜曾经最快乐时光的台北。
你们被甩去蓉城，黎家当时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绝对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你去问问你舅舅姨妈，哪个不是一肚子的火？幺爸和爷爷专门到香港找过你们几次，结果次次扑空。你和灿儿是最小的弟弟妹妹，我们疼都来不及，却在香港被那家人这样欺负？小姑服个软，回来台北，后面这些破事都不会发生。苦，还是苦了你们。
别人看得上你吗？
娶了个蓉城太太。
我尽量。
那之前的苦日子就算了吗？我们都没有经历，所以我们没有办法体会，才会说出现在最重要这种话！但是我光凭想象，就忍不住要哭。我好心疼我的小姑姑，也好心疼我的弟弟妹妹。那时候我才几岁，小姑姑抱着我搭火车去清泉岗找大姑姑，她穿喇叭裤，花衬衫，时髦得不得了。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李家不该赎罪吗？
表姐拍拍黎靖炜的背，佯装生气。
认识很多年了。
李家有错，小姑姑没错吗？表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酒杯的动作也大了些。
那我回去到底是要吃饭还是挨打？黎靖炜笑着给表哥将酒倒满。
嗯。
你真的是妇人之见的冲动。现在的日子过得好最重要，赌气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累得慌，大气一点，你过得好，对方才不知道该奈你何法，才是最气对方的手段，特别是针对那个谢安明。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
蓉城人。
蓉城？那你们没认识多久咯？不过，爷爷奶奶肯定喜欢，我们四川女娃娃？表姐突然来了兴趣，还冒了句不太标准的四川话。
还在追求中啊？那争取带回台北过年。
可统共回台湾没几次，怎么又莫名其妙消失了呢？我觉得，小炜，你斗得好，就是要争要抢，我都一直让Joe向你学习！那个姓谢的算个什么东西？该是我们的就要握在手上，之前她欠我们的，一定要让她加倍还，不说把她搞来身败名裂，至少要让她身无分文！
黎靖炜点了支烟，转移话题。
当然，这一句话音刚落，两人一起扭头看向黎靖炜。
我到蓉城还去见了季叔。
三人谈笑间，是他们生活的经历、是他们人生的阅历。
表哥提到这些事，不是特别高兴。
表姐非常不赞同表哥的观点。
就是！想当初大姑姑好不容易托人在香港把你们找出来，你们那时才十岁吧？幺爸带我们到国父纪念馆玩，灿儿不想拍照，一直闹脾气说要回家吃红豆冰，你还记得吗？哎，一晃都多少年了啊！
那怎么不早点带回来？
好多东西都变了，也有很多没有改变。
他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说笑？我们家里人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被人写？
黎靖炜端起酒，兄弟二人碰了一杯。
过都过了，不说这些。黎靖炜喝了口酒。
时光飘远，岁月流逝，纵然无声，但一转眼，确实过得飞快。
哪家姑娘？最好不要是香港人，我们都不喜欢。
有合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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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越说越激动，嗓门自然也大。
巷子里的小店，破破烂烂的屋檐，仍然像以往那样在承载着、抵御着愈下愈大的夜雨。
既然过都过了，那你就该放下啊！可你为什么还要去蓉城？别人不知道，自己家里人还不清楚吗？我们不需要去赌那口气吧？灿儿头段时间回来台北，爷爷问她你在发什么疯，她说你脑袋发热，劝都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