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过去云淇1(2/3)

    她可能被人囚禁了,一副好几天没有进食过的样子,妈妈拿来面包,她先是胆怯警惕地打量了很久,最终忍不住饥饿的折磨打开了包装袋,开始还十分拘谨地用左手小块地撕下面包送进嘴里,姿势似乎十分讲究——云淇很久后才知道那是吃餐包的方式——但很快消化的欲望打败了一切,迫不及待地吞咽着无味食物,长久不进食的食道突然被填满而引起排斥反应也不停止,一边干呕一边继续往嘴里塞,妈妈拍了拍她的背,递过去一杯水。

    他本以为这样的生活要等爸爸饮酒暴毙而亡才能结束——他从很久前便已懂得了死亡的含义——却没料到他的人生,在某天妈妈领回了一个浑身被雨淋透、止不住颤抖的女生后,开始了一波三折。

    刚这么想,客厅里女孩的呜咽声就弱了下去,他不自觉抱紧了妈妈,想尽快再次入眠,却没想到妈妈松开他坐了起来。

    女孩不知是感动还是被噎地满眼含泪,泪眼模糊中接过水杯,张嘴想说些什么道谢,但因为好几天除了嘶吼外再没吐出过成句的人话而一时失语。

    云母捂着嘴连出气声都不敢漏出,一门之隔的客厅是如此危险可怖,像是有黑气顺着门缝袭来,她不知儿子竟一直都在这种阴暗下度过夜晚。此时她只好拍着儿子的背安慰,不停地在心底默念对不起,她真的无法再承受下去了,哪怕只有一晚,她想在有这个男人的家中不用带着伤痕睡去。

    没过几天,躲完仇家的云父回来了。

    云淇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收留一个外人,但他哪怕疑惑也不会问,这样的家庭环境已经让他丧失了询问的主动性,这个姐姐不会伤害他和妈妈,就够了。

    无意间闯入这个家的女孩不知情况,在窄小的客厅一角窝了两天,见救回自己的女人只重复接送孩子上学、可能是外出工作完回家打扫备食,还会偶尔问她有没有哪里不适,这家的小孩子也总是带着绷带脏兮兮地呆在自己的卧室,除了回答母亲外完全不说话,过了快三年流浪生活马上要成年的女孩简单地认为这就是一个贫苦的母子相依为命的家庭,于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只默不作声地帮着拾掇这个拥挤的家,这房子可能还不如她小时候的卧室加书房大,但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自己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只想要一个可以容身的巢穴。

    她本因恐惧而不停咒骂,却突然不再怨恨那个可怜的女人,她还带着儿子,活的已经很累了,无论如何她救回了自己一命是真,没有人有义务在无利益的情况下对别人伸出援手,明明被坑蒙拐骗了这么多年还总是记不住这点的自己才是蠢。

    那一晚,早早出门的云父没有回家,难得的安宁之夜。

    他不知道妈妈试图逃过几次未果,只知道爸爸动不动就会殴打人,毫无征兆地发脾气。他在学校的生活意外地平和,毕竟他家庭情况虽然那样但双亲的确都还在,家境是贫穷,可他上的那个小学里都是贫民家的孩子,不会因这种事而产生鄙视链,唯一被嚼碎嘴的就是他性格阴暗沉默寡言,可那个学校里这种自闭的孩子占了一大半,因此他在学校从未受过欺负,也无从得知自己的家庭是畸形的,只当天下所有孩子都和自己一般,都有一样的父母,因此自己要忍耐,不忍也不行,他只有这个选项,他是如此弱小无能,只能依附妈妈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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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云父突然不归家,云母就知道他又开始躲曾经生意场的仇人了。这么多年了,一旦见到相关人士,云父还是觉得他们会来找自己,闻到点风吹草动便溜之大吉,家也不回,因为他觉得那些黑道的凶神恶煞一定会找到这个破家去。然而事实上,从没有其他人造访过,这个家的凶神恶煞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他不回来时反而是这个家最平静温馨的时刻。

    那个姐姐是在一个周末的雨夜被妈妈带回了家,衣服有几处似是被人为地撕烂,浑身像在土地里打过滚,脸和四肢上青紫伤痕明显,大量破了皮的血口。家里没有多余的药用品给她,妈妈最多能做的就是帮她清洗了身体,撕了些面包给她吃。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女人会收留自己,原来如此,想必早已因为疯狂的丈夫精神疲惫不堪了吧,所以救回了自己也不敢多和自己说话,心中的愧疚感恐怕让她不敢面对自己。

    只可惜怎么可能真的有不求利益的善人,心中温暖安全的容身之所又怎会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突然砸下来。

    女孩渐渐噎声,放弃挣扎,不过是再次被强奸而已,不会比她被黑舞厅老板囚禁后的事更糟了。她替女人承受这一晚,就当是还了救自己一命的恩情。

    年幼的云淇瞪着一双天真不谙世事的双眼,内心凉薄地想。

    云淇也不知道。

    云淇早就在妈妈的怀中被室外的吵闹惊醒,但他早已见怪不怪,外面爸爸残暴的野兽般嘶吼声和弱小女孩的鸣泣他一听就明白了个大概,妈妈的低声忏悔让他恍悟那个姐姐被带回来的用意。妈妈现在的面容比被爸爸殴打时还要痛苦,她本性善良,恐怕心灵上的折磨会缠绕她直到逝去。

    “从哪来的龟孙,妈勒个巴子,老子一不在家都敢随便领人回来了,下一步要干啥,是不是要把老子赶出去了?!”粗俗的声音愈来愈大,好像准备立马把那女孩踹出门,但一个抬头间,男人发现了什么开始反笑,不怀好意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哟呵,不错,老娘们终于知道该干啥…嗝,知道找人来伺候了,行行行……我现在就换着用用!”

    是的,他是个懦夫,只能寄生本性温柔的女性,把妈妈当做保护伞,苟且偷生长大。

    不过都无所谓,反正与他无关。

    云母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头。

    天色已深,第二天云淇还要上学,云母见女孩还在受惊状态说不出话,简略地告诉她可以在客厅休息,就给儿子洗漱收拾睡下了。

    爸爸和那个姐姐的声音好大,他明天有个考试,今晚还能睡过去吗。

    那厢不见云母动静的云父愈发暴怒,但终于在灯光摇晃人也摇晃的视野中发现了如幼兽般瑟瑟发抖的女孩,酒精麻痹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他大喝了一声,才口齿不清指着人嘟囔。

    就和现在一样,楼道里传来稀稀拉拉堆叠垃圾被踢倒的声音,女孩在客厅入睡,云母在云淇的卧室抱着云淇惊恐地睁开眼。恶魔一进来就朝着地上砸碎了手里早已喝完的酒瓶,锐利地玻璃碎片声惊醒了本已入梦的女孩。

    她曾带着云淇离家出走过一次,想远远丢下那个牲口,自己和孩子两人生活,反正现在也都是靠她赚钱,单独抚养孩子更轻松才是。可为了逃离男人,存钱不多的情况下,只能拿着一张身份证,最多逃到城市另一边。离开了贫民区,能找到的零工都查身份查的严,单身份证不行,还有健康证明,更正式点的工作还有需要户籍复印件的,找房子也难,结果没过几天就被那个区域的片警送回了地狱,片警还洋洋自得,说还好自己英明没冤枉她是黑户。当晚,她被男人打断了胳膊和腿,但还好,护住了无辜的云淇,她人生最后的光,没有受到伤害,比什么都好。

    “文心呢?臭娘们,自个的大老爷晚上回来了不知道来伺候吗?!”云父吼着云母的名字,吐词不清,明显又喝醉,但他白日里也是醉态,实在无救,此时手胡乱在墙上拍开灯,客厅的灯管早就老化,闪烁着发出弱光,他被激怒又喊道,“妈的,什么破地方!这家就被你他妈搞垮的,当初就不该娶你!给老子现在出来!”

    女孩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扑过来,却左右移动逃不得,她在尖叫和徒劳的抵抗中被撕开衣裳,然而不会有人从卧室出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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