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拜访(2/3)

    “之前年年长假都带着他，也算是半个看大的孩子了，不自觉地就上心了。”我立即摆正严肃的态度语气，舅母一改这幅神情反而更难对付，本想真情实感说实话‘他和我有点像总会把他看成自己’，但转念一想我没妈这对比寓意会引起误会，才换了场面话，“我比谁都希望他在正道上一路学好成长。”

    “不，怎么会，舅母知道我一直应付不来这类聚会的，”我苦笑几声，心道就算真需要找母亲要岂不是更有效率，又正了正脸色，“您似乎受困于某事很久了，我来毛遂自荐求合作的。”

    “噢，他，说起来之后就没联系过……他？对，是他把我带过去的……嗯？”成莫乌迷迷糊糊地应声，想推锅又否认，明明都过了几天了还是一副宿醉的样子。

    “我真的不想的，我、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成莫乌突然卡壳，想起来自己母亲还在一旁看戏。

    “这我倒知道，小珊进门几年了还是挺畏缩的，也只敢和比她小点的你亲近些……”陈霜不自觉皱了皱眉，不知为何突然扯起夏帘珊的话题。瓶内的最后一滴红酒送进咽喉，爆开的醇香如惊雷引起了思想的顿悟，她差点扔掉玻璃瓶，美目中的眼瞳极速缩小，带着惊异望向我时，我就知道她理解了。

    “……你说。”

    “然后走去和五六个人开房？”我紧追逼问。

    哦嚯。

    终于回到我的计划里，我伸出手隔空拦住了她，向她举杯示意。

    “我？找我有什么事？”舅母停住了步，疑惑道，“我和你们生意场上的人也不熟帮不上……啊，需要我要来哪家太太小姐宴会的邀请名额吗？”

    成家在林城的这座老宅装修很混乱，每代住过这里的主人都会改修经常使用的某一部分，而且这座外观古堡一样的宅院也足够宽敞，经得起五花八门风格的内部装修，不像荀家本宅还能分前后两部分系统介绍，成家这座建筑里就像是无数个补丁，每个区域都独具风格。

    “这就要看您帮不帮忙了。”我放下啤酒杯，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暗示放松，“现在，听吗？”

    “哦？”舅母表情没有很大变化，到底是在林城成家呆了这么多年守住主母地位的人，心理素质锻炼地很好，她只拉上了音，等我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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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挣脱不了，”成莫乌辩白不出多余的话，空张了好几次口，只有气流进出，他挣扎了许久，才继续，“我那天……”

    “你……”舅母卡住，又压低声音道，“确实吗？”

    但没想到舅母很快就换掉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平淡道：“你对莫乌出乎我意料地关心。”

    “我和嫂子在林家关系一直挺好，”我礼貌地笑着提起夏帘珊，点到为止道，“她养胎的护理团队到产检医院都是我安排的……”

    舅母气音笑了几声，晃着身体打算离开，恢复了悠哉的语气道：“我就不在这儿陪你了，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拿或者吩咐佣人，跟煜桦谈完告诉我声，一起用个晚餐。”

    舅母带着将信将疑和满腹忧愁立即忙去了，我从吧台靠墙角落的框里捏了个奶糖，本来想直接吃掉，但还是揣进了兜里踱步朝着二楼走。

    “……不，没有，”我摇头否认，不表明是否认前后哪个，小孩的眼睛还没重新亮起来，就又听我道，“你是舅父舅母的孩子，轮不到我来失望。”

    “你在生气？你…”成莫乌俊俏明亮的双眼蒙上一层水汽，见我不再多言，语气飘虚道，“你对我失望了？”

    “那不就更奇怪了吗，感情可不是堕落的借口。”知道他话后续的我依旧严苛地追问，都不敢回头迎上舅母戏谑的目光。

    我立即摆头轻笑不会哪里的事，都是亲属。

    我心里咯噔一声。

    “行了，还缠着你姐干什么呢，鞋也不穿，喝了一晚上酒又着凉你身体迟早废掉。”舅母出乎意料地开口了，与自己亲儿子私下说话毫无母亲的语气和风范，倒是像对着个仆人或工具一样单方面下令，“上楼收拾收拾自己去，再好的脸被你作息也能琢磨成僵尸，还不嫌丢人吗，别烦你姐。”

    这免不了被阴阳怪气几句我儿子都能被你管教地服服帖帖了，之前就有好几次这样的事。

    成莫乌语速越来越快又越来越没有逻辑，想解释又说不出一二三，只能重复着几个否定句开头，后面的内容憋不出来大概是等我给他填空。又等了会儿衣服角都快被他捏皱，我开口道：“你那个代课老师呢，已经走了吗。”

    “不是借口，他问我有没有适合坐坐的店，我本想着把他领过去喝一杯自己就走……”成莫乌绞尽脑汁回忆解释。

    明明越是平淡无奇故作不关心的态度就越可疑，反而更让怀疑的人确认预想，不止舅母，为什么无论什么行业什么辈分的很多人都迟迟不明白呢。

    成莫乌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泪水还没落下，现在配上这黑脸倒有点装哭的意思，虽然我知道他刚刚是真的有些害怕和委屈。

    “不急，舅母，我今天比起找表哥更主要的是来见您的。”

    想想也是，她还是未大学毕业刚嫁进豪门的大学生时就能被两个小屁孩用一段录音吓地收敛娇蛮本性，迅速学会成家守位规则。更何况是现在我也摸爬滚打混了几年，而她还不变地只想守住自己眼前的利益。

    “那家店也是你常去的，用别人当借口有点拙劣了。”我语气冷淡，手里端的是啤酒却像喝茶一样吹了吹水面。

    成莫乌看起来并不想走，他僵直地立在原地，发现我身周不变的疏离冷淡，和自己亲生母亲脸上逐渐升起的不耐烦，才气闷地红着眼圈一步步上了楼梯。

    与舅母的沟通出乎意料地顺利。

    就算成年累月混迹在上流宴席用交际和人脉形成一层游刃有余的贵妇保护层，也难以成为和母亲一样天生的贵人，人的本质不会变，无论是当年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还是如今及时止损逃离火坑，每次都顶多只能看到未来十年的生活。也不能下结论这样短视多变的人生不好，只有本人和时间能验证。

    来了。

    成莫乌身形一震，抬头一脸不可思议。

    我目送着确保他光着脚没摔倒在台阶上，收回目光，然后对上了舅母揶揄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