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失踪(2/2)

    “你啊,”余天致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拍周舫白生生的小脸,“还要再睡会吗?”

    “就我了解,你的一些……朋友,在学校里霸凌过周舫,可以这样说吧?你在学校里算是他们的头头,但默认这种事情发生,从没有加以制止过。”

    周舫语塞。

    “等风头过了我就去别的城市,我存的钱还有一些,现金也带在身上,不知道能不能买个假身份证什么的……天致哥,”周舫的声音郑重起来,“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啊?”

    两天后鉴定结果出来,这具尸体死亡时间大概是两个月前,其上有被分解以及被化学药品处理过的痕迹。至于死者身份——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少年周舫。

    “咚咚咚”,有人敲卧室门,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问是怎么了。李惟屏开门出去,告辞离开。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我是说既然你决定不回家也不上学了。”

    “你看,”来人把一张纸递给他,“寻人启事,全世界都在找你呢。藏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吧?”

    李惟屏和杜衷等人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块丑陋的腐肉。

    “……还不能确定,要拿给法医鉴定,而且……”意外地,李惟屏自己的声音也像堕在棉花里。

    “李惟屏,你别他妈装了。”杜衷突然抬高声音,虽然他还只是个少年,这样讲话却意外很有威慑力——对普通人而言。“你的任务是找到周舫那个傻逼,不是管别人家庭关系学校关系,能听明白吗?还是说你想打听打听我们家私事,出去转头卖给乱七八糟小报挣两个钱——想挣钱找我妈啊,她最喜欢你这种小白脸,我妈出手可阔绰呢。”

    但为什么,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再也无人知道这孩子的下落呢?莫名地,心底有一个声音空洞地叫喊着——这个男孩永远,永远不可能被找到了。

    “我……我不想回去。”周舫半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语气又坚定了几分。“我不想回去。”

    上午九点,路两旁的歌厅和酒吧都还睡着。无数被厚厚窗帘严密遮盖的旅馆窗户内,有一扇露出了一丝缝隙,又迅速拉上了。

    “……逼他在厕所里脱光这种玩?而且不止一次?”

    “难道除了回那儿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周舫思考了一下,无力地叹气。“折腾了这么久,还是回到原点……”

    周舫惊喜地抬头,却发现此刻他正用一种前所未见的眼神注视自己,热切的,狂喜的,蓄势待发等待狩猎的,野兽一般的眼神。

    渔民报告,萍河上发现了一具尸体。此时距离周舫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尸体是男性,身上穿着蓝白色的衣服,大概是哪里的校服。而那具打捞上来的“尸体”,由于腐烂和水里鱼虾的啃食,已经全然丧失了人形——甚至“那个东西”在打捞上来时,也是残缺不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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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天致哥,谢谢你让我呆在这,我不会一直打扰你的。”他洗漱完毕,牙膏和清水的清爽气息迎面而来。

    周舫躺回床上,盯着钟表显示的时间,这时门开了。一个瘦高的男人——或说男孩,手里拎着早餐摊买来的包子和豆浆轻快地走入。

    “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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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周舫?”说话的是杜衷,声音在抖。

    镜中映出了一张相当英俊的脸,他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五,看起来还很年轻,这种年轻与其说是年龄的缘故不如说是由于气质——一种少年般的,对世界既不相信也不接受的顽劣气质。他拿起劣质的旅馆梳子,一边梳理那些半蓬不蓬的自来卷,一边问周舫。

    “出事的既然是杜家,警察就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搪塞。”余天致说,“现在新驹市里漫天都是你,你要怎么等这样的风头过去?就算人们都忘记这件事,等你出现又要被发现,我看这风头不好过去吧?”

    余天致却哈哈大笑:“想得倒是好,可你先告诉我,这风头要怎么过去?”

    “不睡了,”周舫一边说一边整理被子,感受到余天致看过来的视线,耳朵尖变得红红的。

    ——几乎可以称为恐怖。

    行明南路的白天一片沉寂——这是一条只有在夜晚才会活起来的街道。

    原生家庭破裂,同龄的表弟性格和行为都相当恶劣,没有血缘关系的舅妈毫不在意,学校里又时常被欺负,他会离家出走也不意外。坐在警局办公室的桌前,李惟屏思考着下一步的动向。他原本跟着局里的孙队长在处理黑帮的问题,没想到这起“少年失踪案”一出,局里上司为了讨好杜家把这两位专门调过来找人,孙队明着答应,暗里重心还放在黑帮上,如此一来,招人的工作全落在了李惟屏肩上。他拿出周舫的照片端详。这个男孩的容貌少有的好看,肤色极浅发色又极深,衬得浓密睫毛下一双眼珠越发乌黑,像只小鹿,又有种惊弓鸟般的脆弱,这样的五官安在女孩子脸上也必然是个美人。队里其他人常开玩笑,虽然给杜家找人麻烦得很,但累的时候看看照片,想想要找的的是这么个漂亮孩子,好像又有了力气。

    “当然有。”余天致短促地说,声音很轻,“办法当然有。”

    余天致失笑:“我主动请你来,这当然不能叫打扰。”说完他揉揉周舫的头发,劝他趁早餐变凉之前吃掉。自己却走进洗手间,认真端详起镜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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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和你说的?”杜衷的声音变得冷冰冰,他头脑里迅速转着,最终回忆起一个戴眼镜的温和少年,“季其辛?他就爱夸大其词,顶多是一起玩玩,霸凌这种词……太重了。”

    “仅仅是不喜欢他?”

    “就是他。”杜衷语气变成了肯定。第一次,他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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