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年味(2/2)

    秦濯被气笑了，他把白狐揉了一圈才将它拎出来，用外袍擦乾扔到一旁，自己裸着身将这一炉水倒掉，却是准备修练去也。

    只听蒙面客冷笑几声，那沙哑女声道：“给脸不要脸，待本尊教训一番！”语罢又是一颗石籽疾飞而来。秦濯心脏猛地一跳，勉强闪过石籽，未料肩膀一痛，原来蒙面客击出的并非只有一颗，而是三颗之多，早将秦濯左右去路全部封住！

    後面的事他含含糊糊用上了熟悉的母语，这样不管明释有没有恢复都不可能听懂。秦濯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又抬头望向破旧漆黑的屋顶。屋顶的角落那儿有处破口，隐约可以看见外头天光——天快要亮起来了，他却哪里都去不了，不知道会在这里被困多久。

    ——跟小动物有什麽好置气的！修练才是正事！

    没想到那柴大仙看似个莽汉，心眼却甚多，还是个阵师。秦濯刚想到这里，门口那些人也见到他了，阿狼仰天笑了一声，与蒙面客道：“老大，我就说吧！他一定就在里面！就是没想到那些酒缸才是阵眼，如今阵法破了，他们就逃不掉了！”

    “明释……你真的不怕死吗？你那时候在想什麽呢？死亡是件痛苦的事，你有想念灵素上尊和放慵剑君吗？万一你真出了什麽事，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他迷迷糊糊说着，白狐又舔了舔他，秦濯睁开眼望它，白狐一脸无辜，天真又可爱，怎麽看都看不出这狐狸到底是个什麽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夹糖的饺子不好吃的，但过年嘛，人类过年做任何奇怪的事都会被视作寻常，默默……我以前养的那只狗的名字，它过年时候也得吃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它可贪吃了，一盆子能吃光……我们家不禁狗上桌吃饭，狗就趴在桌沿上吃，有时候真感觉像个四口人家，每次假期完了回城打开书店闸门时就觉得格外冷清……”

    想起方才的事情就来气，他伸手捏住白狐脸颊逼问：“所以你到底恢复过来了吗？说起来，你会叫唤吗？”白狐背着耳朵与他僵持，秦濯一直盯着它，见它不吭不声又道：“你没法说话吗？那麽我问问题，对了你敲炉子一下，错了你就不要动。明释你听得明白吗？”他满怀期待地望着白狐，白狐乾脆双眼一闭开始装死。

    两天了，柴行五还没回来。秦濯每每到门口看时总觉得附近有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错觉，後来才发觉墙上砖瓦真的有被破坏的痕迹，偏偏又说不出人在哪里。他心里不安，修练的时间更长，到了下午竟然发觉脉里有了一丝气感，顿时高兴得抱住白狐亲了好几口，叫着：“明释你能凝气了吗？我觉得好像有效果了！就像第一次凝气一样！想来只要这麽继续下去，我早晚能够恢复的，到时候不管是战是逃都有更大胜算。”

    谁知道呢？谁又知道呢？

    “是你们！”秦濯讶异道，再一看四周，这哪是他熟悉的荒凉前院？这前院分明枯木林立，碎碑满地，原来柴行五所指的迷阵实乃幻境，而且幻境并非将外人拒於其外，而是将里面的人保护其中。

    “啊！！！”秦濯痛呼出声，他捂住肩膀，手掌下湿热的液体不断冒出，很快濡湿了衣袍，染出一大片红色。

    不过邪仙大人怎麽也跟小动物有些区别。过了两日，秦濯越发觉得白狐其实恢复了不少，最明显的便是它不像以前那般“野”了，常常发呆地想着什麽，每当他修练时都会到附近一起静坐……然而它和明释给人的感觉又有些区别，起码，在性事上就没有明释索要得多。

    秦濯被吓了一跳，惊讶那蒙面客竟然修为尤在！要知道拾起石籽击碎东西他自己也能做到，可凭的全是手劲，哪像这人一般，能直接凭空摄物，那便是修行者的领域了。他谨慎地望着三人，心想不是说四个吗？第四个人又在哪里？想着这件事他未有开口，对方却误会了。

    他正傻眼，不知发生何事，却听白狐朝前方一声嗥鸣，眼前景象如碎玻璃般裂开，现出远处门口几个人影——正是那蒙面客与阿狼、虎三三人！

    白狐望着他，体形依然娇小。秦濯敛了笑，安慰它：“没关系的，我能凝气，你不久後想必也可以……什麽气味？”闻着像酒气。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柴行五回来又开始灌酒了，抱着白狐出前堂一看，不对啊，堂上哪有柴行五的踪影？再一看廊前，酒缸竟然破了好几个，地上酒液如画符般“游”出了奇怪的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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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十九年前的大年三十晚上，他们吃饱饭开着电视看春晚，其实几人都觉得春晚没什麽好看的，但胜在热闹，听里面嘻嘻哈哈吵吵嚷嚷，手机里互相问候发红包抢红包……三十的下午秦母捏了饺子，晚上轮秦父下厨，烧了一锅红烧鸡块就饺子。默默要讨鸡块秦濯不给，还被娇惯默默的秦母数落了两声……後来问到有没有中意对象，秦濯无奈地打了个趣儿，说是刚分，新的还在路上，拐个弯就到，也只被说了句“老大不小”，没有往下催。

    另一边虎三也挥了挥手上弯刀，依旧是老技俩：“懂事的便自己出来投降，我们老大仁慈，指不定能放你一条生路！”说着那蒙面客竟摄来一枚石籽，随手击破了秦濯附近的一缸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