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兽王宗大典(2/2)
可他已成一介废人,还能怎麽办呢?
这里便要谈到黑圣天的来历。
数百年前,庆宗主开山立宗,以区区游仙之身取代此地兽王黑山主——也就是如今那只黑豹精为此地霸主,号称该宗祖仙为大圣黑欢喜荒神,修黑欢喜天心经,广纳好性之徒。
他不认识人,唯有等那李玿回来一问,得知与黑圣天为邻的「老相好」兽王宗有位兽主已成分神,亦叫半步游仙,黑圣天作为友好门派理应上门庆贺一番,故而宗主这几天都於门内选人欲送往兽王宗「交流交流」,若是被哪位得道兽尊瞧上了也可留下暂住。兽王宗比黑圣天底蕴深厚,好处多的是,因而平日藏起来修炼的门人都纷纷出门,讨论如何能被选上。
“旁人皆如此说,我看也不差。”李玿知他闷了这些天,加上…也是可怜,耐下性子解释道:“你已入门一年,应知道我门实为仙道正教,不过是以性事入道便被所谓名门正派排斥,方才被冠上异端之名。”
左边身穿明黄彩衣看似年仅十二三岁小童痴痴笑道:“不就是挖其骨炼器罢。”
然而青衫道士,阵师宁城阙——亦是此事提议者,看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听文儿说那炉鼎日前出了点意外形如废人,一年修行却未能入门,足见与我宗无缘。天生媚骨不是大不了的炉鼎,若是於我等无用,兽王宗与我宗又是那等关系,送那兽主也不算辱没他,想必兽主亦会看在我两宗份上好生对待他。”
“邪仙道?”
可见人之凉薄,都有共同之处。
他们三人之言各有侧重,宗主於主座上不置可否,他想起算过秦濯的命数,略作思索,待唤来李玿一问又确有此事,便允了此提议,吩咐道:“加入贺礼罢。”
众人皆知那黄衣尊者符情儿因自身缘故一向喜出恶言,为难别人,实则从未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听罢只当日常玩笑,并不为意。
他望着秦濯,见他一脸茫然,知他还是对修道心得太少…也难免。李玿心里叹了口气想:只怕你去了第一日就被折磨死。
黑圣天里的种种挑战着他的认知,而张梁则是最後一根稻草,让他终於看清楚这个世界从里到外都与他所在的现代不同——它如此直白、残酷,我不害人人来犯我,这全无法律道理可言,唯有力量能保护自己。
连续十余日秦濯都未出房门一步,亦不愿见人,直到那日屋外人声浮动,有门人欢呼兽王宗大典云云。
他死过一次,心头一片空白,但觉人世间百般无趣,滑稽荒诞,对人性也觉失望透顶。
其实修了这一年,他也了解到这黑圣天看似邪教,但除去拐带人口等不人道的部份以外,所修心经确实是正气养神的仙道,并无涉及害人性命的修行方法。其下门人性淫如魔,同性乃至与兽类交媾不提,每每交尾却的确是为着修练,合欢时取双修之术,并不泄精,至功法运转完毕便相互收功分离,故而要在入门时练静心功夫,以纵性为表,忍慾为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天生媚骨吗?”坐於宗主下位有三位尊者,右边的红衣尊者关焯听罢此事疑问道:“兽王宗兽修又不谙双修之道,他们要天生媚骨何用?”
李玿见他认可颇为满意,往下说道:“那邪仙道却是要比我宗合欢双修之道更邪门的功夫,具体怎样不好说,邪仙非魔,然纵使归为仙家正道,一向有亦正亦邪的说法,修其道者心性难测,尚未有修成真仙者,倒是成魔者不少,只怕…………”
听闻那位道号为「御祟」的兽主乃是仙裔,亦是兽王宗内统领一系之主,身份比兽尊更高,加上作为庆典主角,秦濯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些门人都会以御祟兽主为目标,但奇怪的是,门人少有提及那兽主,皆是朝着其余兽尊去的。秦濯趁机问李玿为何,李玿才为难地悄悄说道:“因为那位兽主修的是邪仙道。”
未想那文师姐从得知秦濯灵气元阳尽失後就极其恼怒,她一向性情乖张,认为秦濯是故意落她面子方才做出这件事,意思是尽快把这无用鼎炉送出去,眼不见为乾净。
说得兴起了,难免亦会畅想跟从哪位兽尊学习。
光凭这体质,挂个弟子名头送予兽王宗不算失礼,对黑圣天也损失不大。
此为何故?话说他早上被唤去宗主那处,见几位尊主都在,才知几人是在商量往兽王宗贺礼的单子。此等大事本来不到他这种等级的弟子掺和,却因文师姐与其中一位尊主交好,提了句「不是说有个新入门的弟子天生媚骨吗?想必也算一份大礼」,宗主想起确是有秦濯这麽个人,就让人把他唤来询问秦濯近况。
然而——那兽王宗到底拿秦濯做什麽他可管不着,也未提新入门弟子出事是谁的责任,又缘何伤得这般严重。
秦濯想了想,颇不情愿地同意他的话。
那确实是,天生媚骨倒不是什麽上好体质,只不过因其骨可作为炼器材料,作炉鼎又可更易引动情潮方得此名,实用功效上比之其他炉鼎好处不大,对多数人而言就是操得更爽一些。
他如此作派,这几百年来发生的事可不少,别的不说,在别处受了委屈,或是走投无路前来投奔身负炉鼎资质的修士便难以计数。这些人深感宗门对之有恩,往往大小事上皆尽心尽力以求回报一二,可即便如此,这次众炉鼎亦不愿去御祟兽主处,生怕小命不保。和他们要好的那些相好也都不愿失去大好炉鼎,宗主听罢亦不勉强,不了了之。
黑圣天内虽有诸多令人侧目之行径,却并非随意杀人的门派,当下红衣者便皱眉:“岂能如此?一年之缘亦为门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