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见家长(1/1)

    由於跑题的关系,在明释与白狐的带路下,秦濯离开了「潜光居」——一个他在庭园门外看见的刻字,直到拐到另一处岔路才明白明释为何说要带他见他娘亲。

    说白了,无非就是「拜码头」而已。

    白玡山里的洞府当真是风格分明,当秦濯踏过恰恰露出水面的石板时便在想,明释大概是真不喜欢规整的设计,两处居所均是粗简木砌,有树有水,满是野趣,他看着便会想起原来竹屋那边的那只草编蚱蜢,感觉明释有时还真是童心未泯。

    故而当他被带上一处岔口,看见那些雕花玉缀的装饰和两旁的绝色侍女时,他便立时知道此处大概是另一人居所了,很可能便是明释母亲的地方,住得如此之近,自己初来乍到去拜访一番便是理所当然的礼节了。

    路不长,时有侍女行经朝明释行礼,但当三只白狐出现在前面彷佛就在等着他们时,秦濯还是禁不住望了望跟在身边的大白狐:“那些是……?”

    一看,白狐不知何时体形变大了许多,比那三只白狐要高上一个头,体型也更结实有力,若说人家是纤细娇巧,它便是沉稳矫健了。

    “那些是狐侍。”明释看了一眼道,故意加上了一句:“她们不懂人语,你可以不理她们。”

    “………………”明明会人语的三只狐侍默默地瞅着自家大少爷,知道明释是嫌她们昨晚多话了,纷纷乖乖闭紧了嘴巴。

    其中一只嘴里叼着一串金黄色的山果,凑到秦濯手里。

    “吃了吧,娘让你当零嘴儿的。”

    既然明释这麽说了,秦濯便接过来,顺手摸了摸狐侍的脑袋,笑道:“谢谢喔。”

    白狐那缀着红珠子的耳朵先是绷直,立即又垂了下去,似乎震惊又害怕地一连串小碎步跑到了同伴後面。

    秦濯读书时候老家里养过一只看门用的大狗,爸妈专门把它从国外接回来的,据说接受过专业训练是头退休的警犬,到家时有八岁多了。秦濯给那条狼狗起了小名叫默默,因为它总是很安静也很乖巧。默默很快学会了回应自己的新名字,平日就喜欢跟着秦濯到处跑,他在家时就守在一旁,出门时尤其跟的紧。

    和很多家里养了宠物的人一样,平时秦濯跟默默练习一些训练指令,玩耍喂食,久而久之一人一狗默契好了,秦濯就自然看懂了狗的身体语言——像狐侍这种反应明显便是不太积极友好的,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吓着它了吗?”秦濯茫然地看了看手里果子,明释笑了一声道:“没有的事,她只是很少见到人类。”

    这话倒也没错,能当上狐侍的多半是族里有入道资质却又尚未能够化形的优异者,除非有特殊理由,兽王宗一脉的兽修少有未化形者会到凡间历练,狐侍对人陌生是正常的事。

    不过…狐侍怯怯地看了一眼明释,心想,她才不是怕人呢!

    人类那麽脆弱,她明明怕的就是大少爷!

    狐侍的小委屈注定是无法说出口了,幸好她们暂时也不会再被明释为难——只因正好,有一道红色的人影赶了过来。

    “大—少—爷——哎呀,这不是学不会吟技的小秦儿吗?”来人正是见过秦濯两次的红娘子,她依旧浑身上下举手投足无一不妖媚诱惑,步子大得来却不显粗鲁,手腕脚踝上铃声脆响,杏眼一挑,挽起秦濯手臂:“怎麽样呀?大少爷他…可有说喜欢你的吟技?”

    秦濯又羞又尴尬,被个女子这麽说实在是…太过份了。他嗡动了一下嘴唇,小声问候道:“红…红娘子。”却是故意忽略了她问的内容。

    红娘子扑哧笑了出来,染着红丹蔻的长指一拈,将秦濯手里拿着的山果子塞进他嘴里,调侃道:“乖,先把果子吃了,不然这里没食桃花丹,你一会得饿的。”

    听她这麽一说秦濯确实觉得有点……“唔!”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颗杏子一般的小果子堵住了嘴巴。

    这果子也是奇妙,五颗小小的共同长在一条软枝上,如同一条珍珠链子。狐侍叼的是它的枝条末端,看着并不很重,但秦濯咬下时水份却很多,金黄色的果皮一碰到牙尖即破,渗出的汁液甜香如蜜,果肉软熟,不消两口便没了一个。

    说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已是不同凡人,在一整年都靠食桃花丹维生後他已然许久没有大小排泄的需求了,饥渴与营养不良的情况更是没有,唯有食慾偶然还会冒出个头…他想起前些日子吃的竹米,那段时间明释减了他食丹的份量,可竹米的量也很少,或许是因着效果比食丹还好些,整整两日他才觉得确是有些饿了。

    小小的果子还剩四个,白狐跑过来蹭秦濯手臂,红娘子便没再捉弄他,正与明释说着奇怪的话。

    “…青竹还在笼房里呢,别的都已经…”

    “沉沙不归没来要人吗?”

    “他们不会承认这件事的小殿下,玲玲的意思是直接去找他们麻烦,不管他们担不担这笔帐…”

    “沉沙不归?”秦濯咽下最後一颗果子,舔了舔手指,好像上面还有丝丝香甜味道。

    他记得明释跟他解释时也提过沉沙不归这个词,在黑圣天的时候李玿也跟他说过什麽是五大域,可知道归知道,他实在是对五大域没什麽具体印象。

    “昨晚那三只蠍子是沉沙不归的卒子,专营下流行当。”明释简短地说道,扯过秦濯的手也跟着舔了一下那白细指尖,评监道:“嗯,明珠桃熟的正是时间…他们正在牢里,你要去瞧瞧他们吗?”

    这一幕就像掀开了一壶内容暧昧的香球,某种暖温馨香的氛围隐约溢了出来。红娘子吃吃笑着一把捂住某只狐侍的眼睛:“大少爷您可行行好,别太刺激这些小闺女们了。”

    “…不去。”秦濯默默收回手,刚垂下又被白狐含进了嘴里,还用狐狸细碎微尖的牙齿轻轻啃着,舌头卷着手指在指缝间来回滑过。

    不过白狐舔他的手跟一个男人舔还是有所区别的,他瞧了瞧那些一脸无辜可爱的纤细白狐,又瞧了瞧底下这只跟头神兽似的白狐,问:“这白狐…可是跟它们一个品…家族?”

    差点便把品种两字说出来了。

    上一次问到类似的问题时红娘子可是避之不及,这次虽然依旧表情点为微妙,却是好好地答了:“白玡山上狐族确能算是一个家族,但我们并非同宗同脉,像你昨天见的那只小青狐便是通冥玄狐一脉,这几只狐侍却是属冰心白狐一脉,与他血缘较近,可也非同宗……”

    “那它是?”秦濯听得更莫名其妙了,什麽通冥玄狐冰心白狐的,听上去贼像游戏小说的设定,可那不重要,他最想知道的还是白狐本身。

    他问的是红娘子,答的却是明释。

    只听男人眼眸幽深地看着那只在舔他手指的白狐,声音异常低沉冷漠:“它是……食魂狐。”

    「食魂狐」三个字引出了一阵寂静。

    它听上去可比通冥玄狐还恐怖一点,秦濯看了眼那几人神情,知道自己问着了不该问的东西了…但明释没有训他,大概是无事吧?

    他忽地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这个年纪才能用上的办法——秦濯捏了捏手指,硬是挤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拽住明释的衣袖——撒娇:“刚才那个叫明珠桃吗?好好吃啊,还有吗?我还没吃过那麽好吃的果子呢!”

    “……………”明释低头望向他,挑起了眉。

    “…噗……”红娘子偷偷笑出声来。

    秦濯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但是他知道问题不是他们有没有看出来他是故意的,而是他们愿不愿意走这个台阶———

    “去给秦公子再拿一些来。”「善解人意」的明释温柔又和善地笑着说道。

    ——於是秦濯得到了一怀抱的黄澄澄果子,直到见到清玲时还没吃完。

    「诉心园」三个字如同「潜光居」一样刻在青石玉壁上,入得门後奇花异草沿着石路两旁一路长去。在秦濯看来这位女士显然要比她儿子讲究许多,虽然也有些看似很有趣的东西点缀,但多半都精细华丽…像那些照明用的琉璃盏,上面所绘花草支支不同,能串成故事来读,又有那供清水滴落的银台水盘,雕有百兽嘻戏的石柱梁壁和处处布落的红幔织物等等,无不充斥着一名成熟女性对生活的仔细和品味。

    古人讲究避忌门厅内室直通,故入得大门尚有几个隔间。路上秦濯悄悄瞧了一眼,猜测有些可能是书房或偏厅,值得一提的是他似乎还看到一个像习武场的地方,里头刀剑众多,有些意思。

    不过他们要去的是中庭——圆月拱门迎客松,方墙爬藤月季花——穿过去後最为瞩目的便是一池水塘。这山洞如明释那处一样,上开天顶,有天光映入,清晰可见那池水不知为何格外幽蓝泛光,上面种的不是常见的荷花莲花,是一片水晶珠儿一般聚集着浮在水面的小花,秦濯说不出名字,也不觉得曾经在前世见过。

    除此以外亭子後面还有另一个水池,看上去黑糊糊的,里头似乎有东西在游动……

    秦濯没有多看,因为享子前围坐在玉石桌子前的一对男女已经站起来了,笑眯眯地望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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