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中送炭(2/3)

    「什麼？！當真有這種事？」軒轅鴻志一退朝回到御書房，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被噩耗震驚到從椅中跳起來。他兩手撐在案上，身體往前傾，兩粒眼珠瞪得像龍眼大，眨也不眨地直視著站在大案前的藍一郎，以一種不敢置信的口吻，進一步確認道：「小藍子！你說後宮有名妃嬪曝屍在坤寧宮的後牆外，狀似睡夢中遭到毒害，面容猶如風乾的柚子，因為死因有可能是被吸光血液，所以死相很難看。你目睹到兇手可能是吸血蛾……等等，啊吸血蛾是何方神聖，朕竟然聞所未聞？」

    「皇上！」垂侍一旁的宣明德，適時開腔解釋道：「這蔡太妃與『長壽宮』那位是同領風騷的絕代雙嬌，據說當時後宮曾流傳這麼一句話，既生梅何生薔。意指梅花「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的崇高品格和堅貞氣節，但它不與百花爭春的高潔之美，最後難免落入攬鏡自憐，孤芳自賞的境地。而蔷薇則嬌媚艷麗，熱情浪漫容易搏得人心。現在做為舞坊的『舞陽殿』，曾經一度被命名為『薔薇宮』。此事老一輩的宮人都知之甚詳，即使很是為梅花抱撼，但也只能暗地搖頭嘆息。」

    「是啊！」阿娥说：「就是因为小敏子心有余悸，一脸惊恐，边说边发抖，我才相信呢。娘娘！这是您展现威仪，塑造皇后完美形象给天下人看的最好机会。您肯定也料想不到，那尸体竟然被放在坤宁宫后墙外，分明是冲着娘娘来的！」

    皇后一听，眼睛倏然瞪得跟她伸筷要去夹的鱼丸一样大，「是哪个狐狸精？」

    「屍體如同乾屍一般，面目難辨，但奴才若沒認錯的話，八成是蔡太妃。」

    「回娘娘的话，套用小敏子的誓词，骗您婢子就算被蚂蚁踩死，也无憾矣！」

    她停箸擦擦嘴，才宛如黄莺出谷地说：「只是让妳去打探消息，又没叫妳去杀人放火，还能搅出啥大事。」

    藍一郎不假思索地道：「吸血蛾是不是真的存在，奴才見識淺薄，不敢妄下定論。不過親眼目睹到飛蛾成群盤據在屍體的臉上和手上的，並非只有奴才一人。再者，奴才已於第一時間通知管隊長，派人知會刑部，火速帶人封鎖住現場。」

    阿娥慢条斯理的举筷，从盘中夹起一粒狮子头放至皇后碗里，说：「那人的血全被吸血蛾吸光了，只剩皮包骨，脸蛋变得跟狮子头差不多，眼睛鼻子嘴吧全挤到一块儿，让人辨认不出长相。但从那人身上所穿的服饰，看得出来是嫔妃级的。」

    「死的是后宫妃嫔呢！」阿娥加重语气说着，意在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东方明媚说：「那小兔崽子跟他师父一个样，骗死人不用偿命。不过嘛……」

    「什么？」皇后抬起脸，双目逼视着阿娥，「妳说人命，宫里真出人命啦？」

    「此话当真？」皇后猛地拍箸，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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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碰上這種事，你能處理得這般妥切，著實難得。那可知死者是誰嗎？」

    闻声，东方明媚的秀眉皱了一下，很有气质地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奔进前的阿娥。

    「那可不！」阿娥趋近前低声说：「这回的消息肯定千真万确，因为出自蓝公公的大徒弟，小敏子的嘴吧讲出来的。说他也是目击者之一，当时差点被吓死，幸好是和蓝公公在一起，一行人照往例准备前往御膳房，不承想会撞见尸体呢！」

    「回皇上！」藍一郎躬身低頭對著皇帝，不疾不徐地說：「一種體型比常見的蛾還大上許多，外表看起來頗為猙獰，予人恐怖的感覺；此蛾可能不是吃素的，而是以食血為生的，具備如此世上罕有的專長，故而奴才姑且將它稱為吸血蛾。」

    听到尸体两字，娇贵的皇后不由得打个冷颤，强自镇定地说：「小敏子那臭小子一向机伶得像个鬼似的，口风又超紧。这么多年了，也未曾见妳从他口里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若非小敏子今天忽然转性了，不然的话，只怕是把妳当傻瓜耍！」

    「廣寒宮位處偏僻，皇上甚少涉足，沒見過蔡太妃也不足為奇。而『超級聖母』太皇太后其實也沒多老，人家離六字頭尚有好幾年呢！」宣明德很哀怨，仿似在抱不平。

    他講得很含蓄，軒轅鴻志頻頻頷首，猛地轉頭看著宣明德，要笑不笑地說：「哦……原來後宮裡還有這麼一則寓意深遠的典故，可想而知，當年波濤洶湧的盛況，勢必不輸如今皇后興弄的浪花。只是歲數那麼老的人，怪不得朕會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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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正在用早膳，她喜欢来交泰殿吃早餐，用完便到正厅端坐，一边喝着上等的乌龙茶、一边等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们，各怀鬼胎地前来请安，然后乖乖地排排坐，惦惦地听皇后训斥。这是东方明媚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觉得很有成就感，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做来格外得心应手。所以她得吃饱饱，才有气力整治后宫那群狐媚子。

    东方明媚看着碗里的狮子头，不由得打个寒噤。「嗳呦！那不吓死人了。」

    「等等！」皇后瞪视着阿娥，神情有点紧张地说：「吸血蛾与妳是何干系？」

    「啊？！」阿娥一下子没意会过来，怔了怔，连忙说：「不是的，娘娘！从我姥姥开始，一门三代忠良，对相爷从无二心，都以府邸为家。我也是在相爷府出生的，六岁时蒙小姐收在身边，小姐要我往东，我便往东；小姐要我往西，我也不敢往南。况且阿娥这个名字，是夫人赐给我的，阿娥即使跟吸血蛾有什么关系，那也得回去问夫人才晓得呀！娘娘！现在不是名字的问题，最要紧的是，命案发生在后宫。小敏子这回说的可对极了，娘娘是后宫之主诶，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蔡太妃……」皇帝喃喃思索著，「後宮真有此人嗎，朕怎一點印象也無？」

    「這般嗜血的蛾，確實駭人聽聞，噯呦！」皇帝做出害怕到加冷筍【打寒顫】的動作，一屁股坐到椅上，又說道：「可此事也太不可思議，世上當真有這種蛾嗎？」

    軒轅鴻志一聽，翻個白眼，以一種戲謔性的口吻說：「喝！朕只是開個玩笑，助你氣血爆衝，活絡活絡一下筋脈。你又故技重施，準備彈老調，累不累啊你？」

    阿娥听了，表情变得很委屈的说：「我哪来那么大的本领，弄得出人命来。」

    「陛下！」宣明德疾聲道：「雙姝爭艷時，您尚未出生，奴才也還未入宮吶！」

    「你馬屁拍錯人啦！拐彎抹角的暗示，該不會是認為，此樁命案與超級……」

    「不会的，娘娘！」阿娥很笃定的说：「我的年纪比小敏子大，见过的世面比他多。而且我入宫的资历又比他多了三年半，他心里是否在打歪主意，我一眼就瞧得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说命案发生在后宫，而娘娘是后宫之主，理该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尤其我的名字刚好叫阿娥，而凶手有可能是吸血蛾，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