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洛尚书殷殷嘱公子 穆将军营营设暗局(2/2)
管家面露不忍,却没有接话,默默退了出去。
幼年的刘昭还没有养成喜怒不惊的那副面貌,他很乖巧,软软的小手抓着穆尚真的衣襟,整个人热乎乎的,让穆尚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穆尚真狠了狠心,板着脸道,“不行,我送你回去你皇兄那里。小殿下溜出来也不带个人跟着,这怎么行。”
老管家走了,洛向安自己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有点不习惯地扯了扯身上过分艳丽的袍子。
男孩手足无措地站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穆、穆大哥……小昭、小昭喜欢穆大哥的甜糕……”
“那……夫人的药……”
“小昭,过来。”穆尚真叹了口气,他跟着爹爹在边关走了一遭,显得有些少年老成,“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宝阳长公主一向最得成帝的喜爱,因而穆家的孩子大多是年幼起便常常出入宫中的。穆尚真虽然跟着父亲更多些,但一旦回了京,也是要跟刘旻等皇子一同上学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成帝跟前一向恃宠而骄的宝阳长公主也不阻止儿子和这个小皇子交好,乐见其成地看着小小的刘昭每天笨拙地跟在穆尚真身后。
“是,贺大人……没有继续了,明明我们已经把长公主殿下的证据放在了别庄,可是贺岚和裴永都停了手,主子,我们要不要再试探一下宫里——”
“少爷。”竹园的管家自然而然地跟进来服侍,“小张公子今日又去了兰华寺,差人带了寺里的平安符来。”
洛向安笑意一凝,捏着平安符冷哼一声,“老秃驴,到京城来做什么!”
“他哪里是缺什么甜糕,就是想撒娇罢了。”刘旻叹了口气,“是我们管得他太严厉了,见着阿真这样面善的他就犯傻。”
许梦山银色的面具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恭敬地领了命。穆尚真又略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离开了密议之地。
刘昭把脸埋在刘旻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小昭没有淘气,穆大哥上次带的甜糕很好吃。”
刘旻见到弟弟牵着穆尚真的手进了殿,笑着把男孩子抱起来,“小昭又淘气了,他喜欢你,老是问你什么时候还来。”
“哥,你可回来了。”穆小竺可算松了口气,迎了上来,穆尚真注意到她今日戴了金穗子的小绒花,“哥哥,摄政王殿下来了,在里面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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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旻拖着刘昭的腋下把小孩子举起来,对穆尚真道,“你好歹抱抱他吧。”
“玉郎好不容易留下来,这和尚真是不知道收敛。”洛向安脸色阴沉,吩咐道,“若是为了张丞相的事,我也不好撵他。这样,樊城那边前些年不是花钱给庙里修了个金身吗?让他们的主持帮个忙,写封信给那玄慈,找个由头把他叫走!”
“让白襄谨慎行事,那个洛向安狡猾得很,不要轻举妄动。”穆尚真轻声吩咐,“阿岚查到别庄了?”
“这件事我不能替她做主,她若是想继续续命,你就尽力而为。若是她真的一心求死,就依她吧。”穆尚真难得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张钰、裴永、贺岚,此三人就不要牵扯进来了,给他们找点事做。洛严不是护着他那些徒子徒孙吗?那就让他们忙于贪腐案,别过来掺和了。”
“哥哥……”幼小的刘昭从一丛迎春花后面蹭出来,水汪汪的眼睛仰视着他,“哥哥今天又带了甜糕吗?”
“不行!”洛向安下意识摸着左手那块堪堪长好的指甲,上头的纹路还有些怪异。他把那平安符收进贴身的衣物,笑了笑,“哪里称得上爱重了,玉郎好不容易对我这身子有几分兴致,能留住他也就够了。若是他看见……我毒发的时候就像个发癫的畜生,平白惹人恶心。”
“阿岚聪明,我早说给他设套没用。”穆尚真笑了笑,眼底却一片冰凉,“齐王在宫里清洗过后,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还是让白襄引齐王去查,他早晚要去别庄的。”
老管家自然是眉开眼笑地应了,“咱们家底下庄子里的面粉自然是不一样,少爷想吃,老奴回去就安排!”
“少爷……张公子爱重您,不如,您把身中蛊毒的事——”
“呵。玉郎从前就喜欢这些东西,什么山川大河、社稷民生之类的……”洛向安喃喃地低语,“他本来就是一时怜惜惭愧才留下来的,我一时没勾着他,他就又想着京城外头的世界了。”
“嗯。”洛向安笑着接过茶漱了口,脸上多了点血色,“向安明天想吃那个包油酥的蒸饼,外头的没有家里的味道。”
“使不得,小殿下……”穆尚真搞不懂这个小孩为什么总爱跟着他,但少不得要耐着性子解释,“殿下可不能叫我哥哥,也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很危险的。”
小昭,不,摄政王殿下。穆尚真自嘲地弯起嘴角,你穆大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君子啊。
许梦山悄无声息地进来,肃然跪下,“主子,刘昭已经循着襄儿的线,查到留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穆尚真想,我竟然要置小昭于死地了。
穆尚真敲了敲密室的墙壁,静静地想,也许就是从齐王离宫开府,作为先帝最看重的王爷统领禁军开始吧。
京中已是深秋,穆尚真回了府上,一进门就看见守在正堂门口的穆小竺。女孩子套着暖融融的坎肩,脸上红扑扑的,却皱着一双好看的秀眉,焦急地往外看。
这玄慈和尚从前就是张至的故交,张钰年轻时曾随他游历过数月,就这么看中了张钰,数次提出要收他为徒。
“平安符呀。”洛向安高高兴兴地把那小小的木片接过来,“他不是在衙门里忙得连饭都没空吃嘛,怎么记得做这种事?”
“少爷,玄慈大师云游来此,目前就在兰华寺。”
“殿下,得和小昭说说,这样讨要吃食很容易有危险。”穆尚真不赞同地说,“上次是母亲带来学堂里,大家一起吃倒罢了,私下里可不敢让小殿下这样,您得多叮嘱他。”
这却不容易,那玄慈大师闲云野鹤一般,樊城的灵均寺不一定叫得动他。管家却知道这时候不能触洛向安的霉头,乖觉地应道,“是……少爷,张公子与你这样好,应该是不会跟玄慈大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