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直 救险境以身涉险 辨忠奸是非难忠(2/2)

    贺岚膝盖弯下去的时候,穆尚真仿佛听见摧金断玉之声,就仿佛贺岚身体里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折断了一样。穆尚真万万没有料到,当先跪倒在他跟前的人会是贺岚。

    是贺岚。

    “备轿吧,我得回府去坐镇。”洛向安平静地吩咐,“不必等你们公子了,他明白的。”

    只有贺岚站在群臣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你——”窦仲闻想不到洛严身为尚书,竟在此时耍起无赖来,硬是要对穆尚真的皇子身份视而不见,气急道,“你洛严一个贪墨万两的巨蠹,也有脸面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陛下被逆贼刘昭所害,你这个同党大约是死鸭子嘴硬吧!若是张丞相在此,也必定要拥护仁义的新君!”

    “敢问征西将军,你当真是成帝托由宝阳长公主抚养的皇室子嗣吗?”贺岚就用这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尚真。

    他当即寒了脸,“对敌中一招破绽都可能万劫不复,你……再说你就不知道疼吗?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妥,他们本就立场不同,如何能要求钟砚之无所隐瞒?风衍担忧地用内息将钟砚之的内伤缓缓调理,叹息道,“你硬撑着吓走了他们,若这些黑衣人是心狠手辣的死士呢?若是你重伤后遇见别的危险呢?贸然出手,你真是……”

    “我没事……唔。”钟砚之勉强打起精神,被风衍放在车厢的软垫上,经脉的损伤使他哆嗦起来,“我不傻的,我不会死,不会死的。阿衍,你回来找我,我真的……”

    “洛尚书!””

    风氏兄弟离去后,假扮陈松的墨声默默叹了口气,一转头却对上了钟砚之睁开的眼睛。

    “是。”穆尚真喉中干涩,他抬手制止了想要替他说话的文臣,垂眼看着贺岚,“父皇将我托付给姑母,我也是及冠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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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墨声,公子得了消息便去往梁京了,你们若要设法营救齐王,可直接去寻他。”那“陈松”朝风衍风卓二人眨眨眼,将一只小巧的锦囊递至二人手边,继续在桌上写道,“军中有陛下眼线,无事速离。”

    贺岚越众而出,脸上肃穆而悲伤。他的瞳色天生比别人浅淡些,这时候显得既脆弱,又坚毅。

    贺岚恭敬地收回目光,倾身下拜,“臣贺岚,愿奉将军为明主,还望将军以社稷为重,早日登基为帝。”

    “洛大人!

    “你身上这件衣服,夹袄左边的暗袋里。”钟砚之道,他的瞳仁里映着天上炸开的烟花,把头轻轻靠在风衍怀里,“马车的包裹里有药,纸包的给我吃三丸。你和……让公子……救你们王爷,放心……”

    “想不到洛大人平日那副做派,国难当头倒是硬气。”贴身小厮感叹,“公子,你说穆……会不会怪罪洛氏啊?”

    风衍不动声色地收了锦囊,点了点头道,“世子事务繁忙,我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叨扰了。”

    大殿之上,人心惶惶。

    “世子,我们王爷……”风卓开口,却见陈松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那日去别庄,是洛尚书亲自审得的口供,怎么现在反而反口了呢?”兵部侍郎窦仲闻是穆家旧部出身,此时正与洛严成对峙之势,“怎么,征西将军身为成帝血脉,如今证据确凿,这也能反悔吗?”

    血迹拭去,可是腥气还残留在所有人的鼻尖。

    他说话并不如何抑扬顿挫,甚至还带了点阴阳怪气。这人一向贪图享乐,并非直谏之臣,所以谁都没有意识到洛严的意思。

    风衍焦急的声音没能再牵扯住他,钟砚之闭上眼睛,安静地昏睡过去。

    主帐内,陈松亲自替钟砚之运功疗伤,事毕后挥退左右,叹道,“砚之……从前被折磨太过,经脉承受不住内力,故而常年将气海封闭。你们也不必担心,他动用内力不是第一次了,这伤势虽然严重,依例救治也会渐渐恢复。”

    风衍沉默了片刻,小心地把人抱起来,往马车卸下的车厢去,“我替你疗伤,你收走我的蛊囊和暗器呢?”

    穆尚真忽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开口之人。

    最初的惊呼和慌乱之后,殿中一片寂静。穆尚真原本做好了拦着那些酸儒殉国的准备,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反抗叛逆、触柱而死的,竟然是油滑世故的洛严。

    “洛公子,我们公子说——”

    张钰回到空空荡荡的张府,听了洛向安的留话,只是默默斟了一杯茶。

    砰!

    “洛大人是能臣,但不是纯臣。这跟他忠君与否并无矛盾。”张钰凝望着院中的残雪,幽幽一叹,“更何况穆尚真极好虚名,杀摄政王尚需先污其名,洛大人结党贪墨,他若不死,只怕要被抄家。他这一死,反而让穆尚真不敢动手,否则便成了迫害异己。”

    洛严忽地动了,他猝然发力,一头撞在殿内的柱子上,他是如此决绝,以致于连披坚执锐的兵士和侍卫都来不及阻拦。

    陈松的人来的很快。大约是受过吩咐,并不过问事情缘由,直接请了风衍风卓兄弟上马,又来搬动昏睡的钟砚之。风衍谢绝了帮手,自己搂着钟砚之策马而行。

    “他是你的弟弟。”钟砚之轻咳了一声,目光柔软,“阿衍,我不想你难过。”

    观望中按捺不住的朝臣纷纷随之下拜,有义愤填膺者还不及喧闹,便被征西军兵士请出大殿,须臾之间殿内已空寂无声,唯有贺岚为首的群臣跪在地面。

    窦仲闻呆立一旁,白了脸色。

    风衍的声音顿住了,他看见钟砚之布满冷汗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这是许多天来他第一次露出如此释然的表情。

    洛严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张至那个死脑筋,若是他在,吐沫星子不喷死你。摄政王的得失轮不到你来评判,倒是这大好的江山不能随着个出身不明的叛逆改姓穆。臣洛严德行有亏,却也不想做两姓家奴。臣继先帝在位便沐浴皇恩,今日便一并还了。”

    “多谢二位带回砚之,军中多有不便,招待不周了。”陈松若无其事地继续不相干地寒暄,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字。

    “进步还挺大。”钟砚之看着紧张起来的墨声,面色苍白地笑了笑,安静地望着帐外,轻轻地说,“世子真是,比我还要任性啊。”

    “洛大人悲痛过度,追随先帝去了。”

    “洛家嫡庶子弟众多,恐怕向安要费一番功夫了。”

    “傻子,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我身上,万一我发现了要用来伤你呢?你……砚之?”风衍见他越发无力的缩在自己胸口,眼皮渐渐坠下去,急道,“别睡,砚之!你不要睡!”

    “我不知道什么是成帝血脉。”洛严直挺挺站在殿中,嘲讽地瞥了一眼窦仲闻,“买通几个年老珠黄的宫娥有什么难?若是成帝真的认同这个所谓的子嗣,会放他在外面这么多年不认?我看窦侍郎才是摇摆不定,等不及要向新主子讨个首辅做了吧!”

    宿雪压断了残梅,洛向安扔下手中的棋子,推开服侍的小厮下地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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