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 甘为驱使求灵药 初登明堂失旧人(2/3)

    “这里头是什么东西?”穆尚真脸色冰冷,厉声道,“把方子拿出来!”

    穆尚真打量着张钰,半晌才松了口,“真以为你宁死不屈,想不到张爱卿还是个识时务的。张钰,朕问你,洛向安不服解药也未必死,你为了这个断送自家满门清誉,朕能信你吗?”

    “少爷?”

    “太傅与我有旧,又曾在太学公然维护过齐王,其实做这事情也有违他的本心。”穆尚真知道张钰为人,所以并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他身有重疾,我不欲他过于劳心费神。张爱卿若能襄助,于我于他都有裨益。”

    张钰直直地跪着,额角青筋跳动。他忍了忍,直截了当地说:“我要洛向安蛊毒的解药。陛下给我解药,我愿为陛下驱使。”

    “父亲在朝中位高权重,在坊间也颇有令名。臣身为张家嫡子,若是肯站在陛下身边,对陛下的声名自然有益。”张钰压抑着愤怒,冷声道,“洛大人死了,他是首辅,只有我爹能与他的位置匹敌。所以陛下需要我来证明您继位的正当性。”

    小梅怯生生道,“陛下,奴婢正在熬药,离不开,请陛下恕罪……”

    小梅探了个头,望见外头的穆尚真和披坚执锐的侍卫,又缩回去,战战兢兢开了门。

    张钰英气的眉眼全无波澜。穆尚真是他张家的仇人,也是洛家的仇人,可他今日站在这里,却不是为了逞一时之气的。

    那是死亡的阴影,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笼罩着他。

    “不必。”张钰闷头往里走,替我更衣备车,我要进宫一趟。

    “还、还添了……”小梅这丫头本就不机灵,被穆尚真浸着沙场血腥气的杀意一逼,舌头简直不是自己的。

    街上静阒无人,他不知走了多久,才重新站在了自家门前。

    小梅不敢拒绝,小步在前头引路。穆尚真把随从一律留在门外,转过院中小路,见到房后小厨房正冒着热气。

    穆尚真收了笑容,“你要解药?那毒蛊并不致命,你应该知道,洛向安虽然表面上收缩势力,约束族中子弟不许出头,背地里却对朕仇恨得紧。”穆尚真漠然道,“朕给过他机会了。之前他不愿为我所用,现在又不愿来求解药,甚至朕要封他做官他也不要。你找朕要解药,他知道了肯服吗?”

    张钰如同站在冰冷的雪地里,竟然连上前一步都不敢。他听不懂耳边众人纷纷乱乱的言语,只能徒劳地盯着洛向安灰白的面容。

    管家见他面若寒霜,神色不似往常,也不敢拦,自己带着人跟在自家少爷后头。

    张府,守门的小厮本以为张钰必定要宿在洛向安那,正打着瞌睡,见到少爷回来连忙迎上去,随口向里头吩咐道,“备膳,少爷回来了!”

    这女孩子一向愣头愣脑,却架不住贺岚信任她。穆尚真和颜悦色扶起小梅,笑道,“梅姑娘无需多礼。不必吵醒你们大人,我进去看看便是。”

    “张公子?您放心,洛公子没事了,这次已经过去——”

    穆尚真自然无不应允,信步往贺岚所在的正房去,却忽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

    穆尚真穿着明黄色的便服,在小议事堂见了张钰。

    寒夜漫漫,张钰推开了小厮扶他丄轿的手,独自持着一盏孤灯往回走。

    “少爷?”管家忧心忡忡地迎出来,一见张钰满身的寒气,大惊失色,“快!来人,去烧水来!让厨房煮姜汤端过来少爷屋里!”

    “呀!”小梅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行礼,“陛下!”

    “张某不是曲意逢迎之人,既然许诺,自当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陛下也许不信,可是向安他……我在这世上也没有别的家人了。”张钰在此俯身,“等到明白失去的滋味,就一切都晚了。”

    其实只有短短几个瞬息,张钰却仿佛在那里苦等了一个春秋。

    此乃大不敬之言,穆尚真却笑了,“与朕说这么多,张爱卿,莫非你愿意接受朕的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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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事离开一趟。”张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烦请各位照顾好他。”

    “好了!快!喂药!”

    穆尚真屏退左右,有一次站到了贺府的门前。

    贺岚常年用药,穆尚真早习惯了他身上的药味,这时才察觉不对。刚刚小厨房的那股子药味,却不太对劲。

    张钰浑身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他紧紧盯着洛向安起伏的胸口,惶然退了半步。

    他看见张钰一路进了祠堂,脱了大氅,直挺挺地在长明烛前跪了下去。

    “张爱卿不必如此,你不愿升任户部侍郎,朕不会勉强,就算是要辞官也没什么。”穆尚真面带笑容,“人各有志,何须强求。”

    小梅从小橱里摸出药方,穆尚真劈手夺过来,一目十行扫过,指着冒气的药壶寒声道,“不对,这里头还添了什么?”

    “那又如何。他洛向安一介布衣,洛家庶子也没有谁管居要职的,便是恨着陛下,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水花?”张钰竟笑了起来,“陛下需要洛向安活着约束洛家,我也不想他死。陛下,得饶人处且饶人,臣只要解药,也只会因为这个任凭陛下驱使。上任首辅的学生和嫡子都愿奉职御前,个别人对陛下身份的猜测岂不是不攻自破?”

    小梅揣着手站在厨房里头,正盯着火上的药壶,冷不丁有一只大手从后头伸过来,也不怕烫,一下子揭开了药壶的盖子。

    “有些事不必讲明。陛下,我父亲和姐姐的事情在先,您该知道我的立场。即使这样还要找到我,陛下有何吩咐?”张钰目光沉沉,“文官既然已有贺太傅从中转圜,有何须臣的表态呢。”

    “大人……我们大人睡了。”小梅垂着头,慌张地跪在地上,“参、参见陛下!”

    贺岚身子不好,厨房常炖些药膳之类,故而橱子里也收着他常日服的药。穆尚真自然知道,直接翻开几个药橱,从里头拖出一只胡桃色的木匣子,打开便闻到一股味道,正是在窗外时闻到的,夹杂在药味里头的异味。

    张钰却没说话,仍是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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