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下 生忧怖玉郎宽旧事 寻不得砚之废苦心(2/2)
枕戈待旦惯了,能睡的时候却本能地要醒。陈松看就知道,刘昭只怕也刚进城不久,身上还带着点赶路的土腥气。他拉着刘昭往床上带,“你陪我躺一会儿,我什么病都好了。”
“行了,别啰嗦。”张钰给他系上衣带,“快去洗洗,等会儿粿条冷了别朝我发脾气。”
“钟先生无碍,但是损耗甚大。”刘昭知他所忧,絮絮地说,“你早些休息好,让他歇歇吧。现在还早,你不过才睡了两个时辰。”
“向安。”张钰本想调笑几句,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洛向安,可他本就不善言辞,于是只好小心地理了理洛向安凌乱的长发,叹道,“向安,和我在一处,你无需害怕。”
不算齐整的屋子,草草铺就的床。他们挨在一块儿躺着,渐渐觉得有些暖和。
“可你是正人君子,我是无耻小人。”洛向安喘过气来,散开的碎发粘在他的侧脸,看起来有点可怜。他嗤笑一声,喃喃道,“你这一时耽于情欲,自然对我万般不舍。可我这个人……我在大蛊师手里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恶心的虫子在里头钻来钻去,身体早坏了,更别提什么心了。玉郎,你待人以诚,我便赖定了你,利用你的仁善把你绑在身边,你不觉得可怕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倦怠重新涌上来,把他拖入深沉的睡眠。
“好了?”张钰不知何时拿了布巾,简略擦了擦,又凑过来亲他的脸颊,“不闹了?”
这屋子是临时收拾的,只在角落里点了一盏灯,并不比外头灰黄的夕阳更亮,只是稍微给床边的人勾了半个轮廓,眉眼却淡淡地隐在阴影里。
刘昭于是小心地在外侧躺下,被陈松一个用力,拉到怀里,口鼻抵着陈松带着血气的颈窝。
张钰认真地看着洛向安,这孩子自小便是这样,总是警惕地打量所有的人,只有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回露出点孩童心性,任性卖乖。
穆尚真登基后,刘氏的势力自然要慢慢边缘化,顺势推上一把,对康吕而言是个选择。
而且是个能护住京郊百姓的法子。
张钰唤着他的名字,不住地亲吻他,床铺咯吱咯吱地响,意识远离之后又回到他们身上,粘稠的爱液流到床单,很快洇湿了一小块灰色的斑。
只不过到时候长期围困一城,城中弹尽粮绝之际,不知道有多少人困厄而死。如今三日便下了京郊浏县,两处都得以最大的保全。
“呜……”洛向安在他逐渐加快的抽送中热起来,思绪一团乱,就好像被搅动的不是他的内里,而是他的心,“可你说了道不同不与为谋的,我去救你的时候你还怀疑我……啊!慢……慢一点……我不知道,你、呜!你什么时候……”
陈松握了握他的手,笑道,“砚之哪里懂这些东西,相必是你。”
“还没呢。”洛向安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你去求穆尚真,这事儿过不去。我恨死他们穆家了。”
洛向安沉醉在余韵里,半晌才眨了眨眼睛,消去了挂在两睫的水雾。
“你的事情,我愿比你以为的知道的多。”张钰慢慢契入洛向安酥软的身体,苦涩道,“你……在我跟前每每做出那种惹人怜爱的样子,只有我照着你的计划表现,你才觉得安心。若是你觉得骗不到我,就马上回开始焦躁不安。”
陈松慢慢反应过来,钟砚之只怕还在风衍那里。他神情一变,刘昭便知道,如实道,“风衍的毒发作很快,钟先生用了些秘法,使他身上的毒不能继续扩散,只是人醒不过来。他说在找到解法之前,先让风衍睡着。”
张钰没有刻意把他逼到高潮,见见他有些受不住,便停了手,把自己的硬挺搁在湿软红腻的花瓣间,“张牙舞爪的,像个什么样子。你想方设法把我勾到你床上,却把自己看得这样轻。我对你如何,你都不看的吗?”
“京郊守军统领康吕,原先是我的人。”刘昭缩在他的怀里小声说,“我这次联系了他,这对他没什么坏处。”
“我知道的,弄了条疯狗去咬你继母养的巴儿狗,后来那畜生发疯咬了你继母和弟弟。”张钰顺势把他拽起来,拿了梳子给他梳头,“那两个人前后脚犯了病,死在你家乡下的庄子上了。我早几年就知道这事情的。”
醒来时日头西斜,他眯着酸胀的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他床头,半睡半醒的刘昭。
他一早知道,钟砚之会用这个法子,可这法子原本就对施为之人损耗巨大。钟砚之刚替陈帝用过一次,又用在风衍身上,他本就不能妄动内力,这……
像那些个才子佳人话本上的绣像。
陈松默然了片刻。
洛向安仓促地别过脸去,闷声道,“我说的明明是你怕我,你却让我别怕。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洛向安回答不了他,准确的说,他连张钰这一番剖白也听不太明白。他被海浪抛起来,又落回去,四肢百骸都浸透了甜蜜的汁水,不堪重负地缠着身上那个人。
“生气。你把我的行李丢到城外,哄了我自家的小厮和我去樊城,我差点被你气死。”张钰完整地滑入洛向安的身体,汗湿的身体互相交叠,“可是洛向安,我发现我错了。我应该早点拆穿你,让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这个伪装的很拙劣的面具。”
陈松苦战三日,全凭一股劲儿撑着,勉强吩咐了收尾事宜,便睡得人事不知。
“你身上到处是伤,我不敢碰你。”刘昭原也没睡实,转头取了茶来,里头一股子凉丝丝的清甜,“下了浏县,自然有人孝敬了东西上来。钟先生只留了几件小东西,这橄榄煮了点水,后厨还煨着瘦肉橄榄汤,一会儿让人乘一碗你喝,对咽喉最好。”
“我说过不要你出手的。”陈松叹息,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那股不属于战场的斯文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这很危险。一旦你活着的消息放出去,不知道还要徒增什么波折。”
“明白过来,可能是在最近吧。”张钰俯下身,弓起腰,重重地撞在脆弱的花心,逼出洛向安的一声惊叫,“以前我总觉得我你还小,只是粘人。现在……我若是不抓紧了你,什么时候你又要躲起来……”
“嗯。”刘昭隔着一点距离,把手指放在陈松的伤口上方,“为什么要声东击西,用自己去牵制大梁的兵力?若是你集中全力,假以时日依旧可以胜吧。”
刘昭似乎想跟着笑笑,却不能够,只是叹了口气,“钟先生是通医术的,只是甫一入城,分身乏术。”
“怎么突然这样客气起来,为什么不睡我边上。”陈松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了,粗得很,喉咙也终于后知后觉地疼起来。
洛向安慢慢转过头盯着张钰,迷离的眸子闪过一丝茫然,“我背着你做那些事……你不生气?”
陈松赶忙把这念头赶出脑海,唯恐唐突了这贵重无比的人。
洛向安要咬嘴唇,“哦。”他有些窃喜地瞥了一眼铜镜里的张钰,“你这回不走,以后就不能反悔了。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得寸步不离地在这儿陪着我。”
“我不要吃粥,我要吃粿条下汤。”洛向安小声说,他捉着张钰的袖子,“你……你会后悔的,我十岁出头就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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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在冒险。”陈松的膝盖碰到刘昭的小腿,疲惫地笑了笑,“能快点赢,我当然要……”
“我以为你会恨刘氏皇族,或者恨你爹。”张钰拍拍他,把半厚的外衫披在他身上,“起来,我昨天叫人去买了你爱吃的蒸米粿,被你气得都忘了。我叫厨上热了,等会儿配粥吃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