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遇(1/1)
1.
在苍消失之后的突然一天，昏倒的傅云苍出现在天城山下。
他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身体单薄地仿佛一吹就倒，倒在天城山宫殿外的台阶上。守魂琉璃里流闪着光。“青鳞……”
青鳞还是顾念旧情的。把自己救回来。
能再见到青鳞就好。躺在华美宫殿的大床上，傅云苍这样想着。
他隐隐记得，青鳞与他分别，是在郊外的雪地里。自己折了一枝梅花，扔在了青鳞的脚下。
他应该已经死了。
“傅云苍！”青鳞大步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傅云苍，你这回又是玩什么花样？是谁帮你活过来的？这一百年，你可让我好找！”
傅云苍呆呆地望着对方，深绿色的眼睛，深绿色的长发，是青鳞没错的。已经有一百年了么？青鳞是妖，能活一百年没错的。
然而傅云苍的记忆，永远留在了那一天，他记得在城郊的马车外，自己是如何被青鳞羞辱，如何转过身去，如何在雪地里，吐着血与青鳞分别。之后，他应该很快就死去了吧。
已经过了一百年，但傅云苍永远都没有过完那一天。上一刻，他好像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拉起了青鳞的手，不顾父亲的反对、宾客的哗然，以为能和青鳞一起到天涯海角。
青鳞又喊了他几声，但是傅云苍都没有反应。
青鳞又不耐烦起来，“傅云苍，你的肉身是谁给你的？那个叫苍的鬼魂又是怎么回事？”
苍？
“苍……是谁？”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了自己与青鳞重逢。“青鳞……”傅云苍望着他，明明是最该恨的人，却怎么也恨不起来。“青鳞，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被万妖吞噬而死，理应连一丝残魂也不剩。
他直直地望着青鳞，让青鳞倒吸一口气。“傅云苍……”他似乎没有苍的记忆了，还是，苍和他，根本是两个？那么苍又是谁？青鳞很快又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傅云苍，应该只记得一百年前，如何被自己戏弄、欺骗的事。
“青鳞，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傅云苍挣扎地起身，再也没有从前的冷傲矜持，像是要把从前不屑于吐露的衷情都说给他听，“我、我没想过你会那么对我。即便是妖……是妖也没关系，我还会爱着你的。”
青鳞有些嫌恶地退后一步。“你到底是谁？是太渊，还是谁派你来的，让你变成他的样子？”
太渊又是谁？青鳞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傅云苍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但是被青鳞躲开了。
他狼狈地收回了手，青鳞还是一如当年那样嫌恶自己。
2.
青鳞把“傅云苍”的房间下了禁制，离开了逐云宫的偏殿。不对，傅云苍早就应该死了，苍是他的鬼混，但是苍在俞家法事之后，就和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一起消失了。已经将近一百年。
这个傅云苍是谁？肉身重塑倒不难，但是谁找到了苍的魂魄和记忆；或者，这个傅云苍根本就是假的，是有人借那段往事来设计自己。
有这个本事的人不多。寒华？他没这么无聊。太渊？那个赤翼化作的黑影？还是那个白发男子……？
他有几天没有看这个傅云苍。下人说，他是凡人之躯，需要衣食，而且，身体似乎很不好的样子，每天早晚都在咳嗽。
就像他和傅云苍在郊外分别的时候，傅云苍也在咳血。
下人说他每天都在等城主来，但因为禁制，他哪里也去不了。
第五天的时候，下人说这个捡回来的人又晕倒了。
虽然好吃好喝供着，但是傅云苍每天都吃不了多少。他总是捂着胸口，像是很疼得样子。这回似乎是疼晕了过去。
正当青鳞给傅云苍把脉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青鳞。”他还是一副痴迷迷的态度，脸色惨白。“你抛下我一次，我知道你会抛下我第二次的。”
青鳞心软了。但像是被针刺了一样，他提醒自己立刻警醒起来，“傅云苍，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谁，青鳞。是我自己要来的。”
青鳞松开他的手腕，轻轻掐住了傅云苍的脖子，“是谁？太渊，寒华，还是谁？”
然而傅云苍还是不为所动，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是我来找你的，青鳞。我忘不了你。你杀了我也没关系，让我彻彻底底地死了，再也不用挂念你了。”
青鳞捏紧了傅云苍的脖子，傅云苍完全没有挣扎，甚至脸色透了紫，也只是睁着眼，什么也没有说，仿佛希望自己被他活活掐死。
青鳞挣扎着。就在拧断傅云苍脖子的前一刻，他松手了。傅云苍躺在床上，大口地呼吸。
“青鳞，你心软了。上一次杀我，你可没有心软。”
“我已经被你杀了一次了，不在乎被你杀第二次。”
“你到底是谁？”他已经不指望能得到答案。
“我不是傅云苍。”傅云苍说，“我是来完成傅云苍的心愿的。”
“什么心愿？”
“他想见你。他死前，死后，每分每秒，都在想你。现在我终于见到你了，青鳞。”
3.
傅云苍被好吃好喝地供养了起来，虽然不能离开房间，虽然胸口还是疼痛，但是只要能偶尔见到青鳞，他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心满意足了吗？
不够。他知道青鳞有他宠幸的妃嫔。听下人说，青鳞经常留宿在他们的宫殿里。
自己这幅样子，青鳞是没理由喜欢自己的。他不杀自己，因为自己低头认了错，付了软，让青鳞终于赢了这场游戏。
逐云宫院里种了梅花。傅云苍让下人折了一枝，送到青鳞那里。
晚上，青鳞果然来了。
傅云苍已经备好了酒菜。青鳞脸色很不好地做到桌边，他帮青鳞倒酒。
“青鳞，自从我回来之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说话。你说已经过了一百年，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青鳞喝着酒，不答话。
“你从前也说过，我也知道，我的容貌比不上你的那些姬妾，你就当我是一个闲时解闷的人就好，偶尔来看看我……”他这话说的，自己也心不甘情不愿，说到一半也就不说了。
青鳞想起苍的天人之姿，和眼前的傅云苍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傅云苍摇摇头。青鳞只是喝酒，没有碰傅云苍给他盛的东西。
两人尴尬地沉默着。
“我还是没法恨你，青鳞。我多希望自己恨你。但是，这些对你只是一个游戏。”
有那么一瞬间，青鳞感受到强烈的杀气，但之后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关系的，青鳞。我不怪你。”傅云苍帮青鳞添菜，倒酒。然后又坐下小口地吃饭喝汤。
青鳞喝着酒，意识逐渐模糊。
＊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青鳞赤裸的身体躺在床上，旁边的是同样赤裸的傅云苍。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情了，昨天的酒里，一定有问题！是什么药能让自己毫无察觉，他竟然真被这个傅云苍设计了！
熹微的光透了进来，他看到傅云苍的后背，脖颈，通体都是吻痕甚至是咬痕。下身傅云苍的后穴，更是已经红肿，布满粘腻。
青鳞用术法清理了自己的身体，离开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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