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顾柏明穿着睡衣站在门边，领口微露，他敏锐地闻到烟味，不露声色地留意裴淮桉躲闪的动作，说：“你在吸烟。”
——“可是顾客这么多，你一位一位回访，忙得过来吗？”“忙不过来，所以我只负责回访VIP顾客。”戟城也说。
这样的周元难得一见，俞卫丞走上前紧紧揽住他的肩膀，问：“你什么时候对古诗词感兴趣了？”
“他很好。”顾柏明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他注视着裴淮桉的一举一动，他正与周元说话。
相比缘分，裴淮桉更愿意相信所有巧合皆是算计，没有人能赢所有赌注。
再者，顾柏明是俞卫丞的好友，即使两人建立了标记关系，但他们的关系不正当。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给予帮助的立场，仅凭裴淮桉、周元、戟城也三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俞卫丞一人抗衡。
“千载难逢的机会？”裴淮桉愕然，转念一想便明白此话的深意，为了不被看出端倪，他小声说：“我猜得果然没错，花盆里的金币是你藏的，原来我发现金币也在你意料之中。”
“你能分清二者区别就好，否则将成为一切错误的开始。”俞卫丞拍拍顾柏明的肩膀说。
——不只是牡丹花，abo行星根本不适合任何植物的生长，除了本土植物解骨草以外，你所看过的、听过的花全部出自我的博物馆，无一例外...
——牡丹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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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周元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裴淮桉却是渡鬼门关，周元可以舍弃自己的家族，不顾一切逃跑，可是他不能，裴妮也不能。
面对裴淮桉的疑问，周元来不及回答，他避开话头，饶有深意地说道：“那马明明近在咫尺，却误为丧失不见，就如‘心不在焉，视而不见’之意。”
“是——”
顾柏明没有说话，视线方向始终没有改变。
“那是谁藏的金币？”
这一刻，尽管裴淮桉不愿意承认，他早就成为周元计划中的一环了。
——牡丹可是镇馆之宝，全行星只此三十八朵...
“意料之中？你错了，我只是在赌而已。”
裴淮桉一如往常将金币全数倒出，他眼睁睁地看着金币一块接着一块掉落在地，几乎是同时，一张白色纸条随着金币飘落。看着闯入眼前的纸条，他内心掠过一丝丝错愕，随即捡起来认真辨认，一首用狂草字体写的诗出现在纸上，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总是这样，每一次与周元见面，总是以消沉失落收尾。裴淮桉再次抿一口烟，一时千愁万绪郁心头。
俞卫丞侧头诧异地看了一眼顾柏明，轻咳一声，挑眉道：“是吗？我在裴淮桉身上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味道。”
那马明明近在咫尺，却误为丧失不见...直到周元离开登上飞船，裴淮桉仍然云里雾里，不明白“谁”近在咫尺，而唯一明白的是周元不会成全他的拒绝。
今夜皎月高悬，时间已过十二点，裴淮桉却毫无睡意，他站在阳台吹风，目光直视前方，手指夹了一支烟。
周元没有羁绊，可是裴淮桉有。
“原来你喜欢裴淮桉这种omega？”
周元紧紧盯着阳台上的俞卫丞和顾柏明，几秒后他收敛视线，对裴淮桉说：“我等了两年，足足计划了两年，我终于等到你了，裴淮桉。遇见你，是命运的眷顾，我不会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裴淮桉如梦初醒般睁大双眼，戟城也！藏金币的人果然是戟城也！是他，也只可能是他。
裴淮桉一眼捕捉到“牡丹”二字，他对牡丹花印象深刻但无心赏诗，这首诗一定另有暗示。
裴淮桉与温小可去「人类博物馆」那一天戟城也热情得不寻常，甚至在植物区，这么多花花草草，戟城也偏偏跟他提了天堂鸟。这不是他的错觉，原来一切有迹可循，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充满暗示，只是他并未在意。
裴淮桉回头，他一愣，下意识地将烟藏于身后。
时间过去了很久，顾柏明最终说出心中所想，答案简单得令俞卫丞失笑，他这位好友，最懂兵法，对自身情感却一窍不通。
“金币不是我藏的。一开始，我只是想方设法获得金币藏于花盆里，以便不时之需，谁知事情巧合，你嫁给顾崎明甚至被顾柏明临时标记，而俞卫丞正好要送鹤望兰花给他，更巧合的是你发现金币。你说，我与你，算不算缘分？”
烟雾朦胧间，裴淮桉想起与周元的对话。
俞卫丞的出现犹如晴空万里的日子突然阴云密布，周元冷着脸不回应。
闻言，顾柏明挺直身体，微微蹙起的双眉出卖了他的无措，「喜欢」，这个词语太新鲜。他思索如何回答俞卫丞，是否答案标准如内心一直暗示自己那样。
顾柏明点点头，“如你所想。”
“你在干什么？”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周元，回家。”就在这紧要关头，俞卫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
他又抽起了烟。每一根烟，见证了裴淮桉的每一场失落，疲倦的、迷茫的、辛酸的、执着的，无尽的往事皆无法如烟雾消散般轻描淡写地漠视。
既然如此，顾柏明为裴淮桉说好话情有可原。
周元离开后，裴淮桉安第一时间让佣人把天堂鸟盆栽搬进花房，趁四周无人，他迅速剥出花盆内的泥土，如他所想，各个花盆底藏着数量不等的金币。
俞卫丞看着远处两个并肩走的omega，微微颔首，对顾柏明说：“我本来不想周元接触裴淮桉，毕竟他曾是调解部部长，现在看来他们相处的不错，我第一次见到周元主动接触除花草以外的omega。”
迷雾解开，如云散月重名，天青万里晴。
别有玉盘乘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
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街西紫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