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2)

    沈扶星。她看着她，嘴里塞着面，声音哽咽，我叫沈扶星。

    行了吧你，傻笑个屁......我明儿去警察局问问...

    沈扶星懂啊，她什么都懂。她自打有意识起就特刁，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福利院里也出刁娃。她长的好看，就是脾气爆，从小没少得罪人。她这人又是你打我一拳我还你十脚的主，架也没少打。倒卖孩童也看脸，沈扶星毁就毁在这张脸上了，她长的太招人眼了，于是福利院和贩卖团伙一商量，忽视她过大的年纪，生生给她绑走了。从那会儿起，沈扶星就只认一个理，就是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谁的话都不能信。

    沈扶星当时脾气就很爆了，说是爆，其实是没教养，上去就是，管你屁事儿。

    跟我走吧。

    沈扶星第一次见童星柏就是在百乐门后巷子里。

    跟着姐姐过，姐姐家有个伯伯，哪儿都好，就是身体差，以后我出去赚钱，你帮我在家照顾伯伯。

    我叫童星柏，也有个星，咱俩还挺有缘的。

    咱仨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其实在童星柏勾搭上姓李的混蛋之前，她们一直活的挺捉襟见肘的。最苦的时候是童星柏刚带回来童童那会儿，原本就四十平一小筒子楼，本就得靠童星柏天天出去陪酒赚钱养家，日子难啊，又偏偏她这人作死不挑方式的。大半夜跑回龙脊洞，说是在百乐门后头那条街捡了个娃，长得老好看了，不信你来看看，这鼻子眼睛都特像你。

    沈扶星不吭。

    沈扶星听到这儿就不讲话了，她看着童星柏一个人汗流浃背给奶娃洗澡，看不下去，上去给毛巾夺走。你抱住他！

    不准哭！童星柏捏她鼻子，凶她，哭个屁哭！

    你生来就没有别的选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有钱的只会越来越富，没钱的还真就只能选择堕落或者更堕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童星柏人心肠子软，虽说总是带着股市侩劲儿，老表现的跟个二流子似的，若是房租没交门被房东锁上了，哪怕被人指着脊背骂婊子也得追着那女肥婊骂骂咧咧给钥匙要回来。没少因为抢客人跟百乐门的姐妹们干架，怎么看都上不了台面。但路上遇见个讨饭的要钱，童星柏就没缺给过钱。

    .....

    ...

    他妈的。童星柏气笑了，边掏包边骂她，小兔崽子还不傻。

    .....

    你自己想想吧。

    当时沈扶星刚从人贩子手里头逃出来，实在没地儿去，不知道怎么就晃荡到了酒吧街来。路上被百乐门的红姐给瞅见了，一瞧这小姑娘不错，生的好看的很，每个五官单拎出来都是巧的。

    送给谁都不放心，就自己养着才安心，谁知道福利院会不会跟人贩子有关联。她说，不能交给福利院。

    那会儿小，但是也都了解个一二三了，知道小破巷子里出来的站街女是个什么概念，但确实没办法了。

    童星柏没上过学，没啥文化，但她有一点儿特明白。不行。

    童星柏刚送走一客人，扭着小腰来后门抽嘴烟，一出门傻眼了。酒吧门口窝一小姑娘，马尾辫乱七八糟倒后头，满身泥土，看起来就很惨。

    沈扶星提醒她，还是给福利院送去，万一哪一天被有钱人领养走了多好，不比跟着你强。

    喂！你饿不饿。

    你以后还得给买奶粉尿不湿啥的，他妈的，哪样儿不需要钱？咱俩哪儿还有钱？

    叫什么名字。

    沈扶星噌地看她。先给钱。

    你有什么资格去想这个？

    。。。

    哭鼻子的小孩才更容易受欺负知道吗？要有人欺负你，就往死里打回去晓得不？

    没事儿啊。童星柏穿着宽松的睡衣，素颜，贴着面膜。正在给捡来的娃洗澡，不就多一双碗筷的事儿。

    童星柏嘿嘿傻笑，不吭声。

    呦，小脾气也有意思，红姐瞧来瞧去看出来是个逃娃子，当下就决定给收入囊中。她给沈扶星列了一堆好条件，说你跟着红姐混，有吃有喝好伺候，还有好多姐姐都宠你紧，等你十八了就跟着姐干活，保证给你最好的男人。

    保暖思淫欲。

    你才十岁，未来的事儿谁都说不准。但目前为止，你没得选。

    她人坐在百乐门后门台阶上等红姐进去办完事儿来找她，人正处于极度崩溃中，恰巧老天爷给她派来了第四个选择。

    童星柏给她二十块钱，又带她去买了碗牛肉面，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儿，笑了，现在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吗？

    你乖乖告诉姐姐你叫啥，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你知道这人有多贱了吧？

    笨死了，没看水进他眼睛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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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被人贩子抓去山村里给人当童养媳，要么跟着红姐做个小姐，要么只好饿死在这百乐门后头。

    忘了你当初那样儿多惨了？

    缺钱的味道不好受。沈扶星和童星柏比谁都清楚，婊子到底还是婊子，鸡也还是鸡，过了几年好日子就觉着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瞅玩笑呢吧？

    想简单了吧，没上过学的土包子。

    红姐看上了，上前问小姑娘哪家的？

    沈扶星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副贱样，自己肚子都填不饱还他妈的又抱来个孩子，你说你一天得被人多灌几次酒才能养得起？

    星星，有个事儿问问你，姐没文化，这奶娃的户口怎么办哝，你晓得不？

    沈扶星趁着点烟的功夫看了一眼，确实有点儿像。更讨厌这奶娃了。

    我咋知道？沈扶星翻白眼，说我又没跟你一样乱捡过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