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酒后（上）(2/2)
刚才邵寻脸上的表情太具有欺骗性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好像邵寻也喜欢他。
说话间车已慢慢停至左转道上，邵寻按了会儿眉心，慢慢恢复了些精神，抬眼看了看信号灯道：“直接回家吧，泡个醒酒茶就行。”
“真不用？你不是说晕……”
“嘶……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笑起来的时候牵动了哪根神经，这会儿邵寻感觉脑袋上有一根筋在突突直跳，头像要裂开般阵阵发疼。
邵寻正出神地盯着窗外，听到这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对自己说的，有些迷茫道：“什么？”
邵寻先是随口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在路柏桓正要继续说话时，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没，他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他转头朝副驾看去，座位上那人正微微侧着脸看窗外，昏黄的路灯在那张神色微倦的脸上掠下一道道光影，莫名衬出来几分温馨柔和。
“嗯。”
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邵寻醉得几乎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连忙转过头，只见邵寻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你怎么了？哪不舒服么？胃还疼？”
见他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神色也逐渐清明，路柏桓最终应了声好。
心底的汽水罐子满满涨涨的，简直要溢出来，路柏桓忍不住讽了句：“不能喝酒，那还去酒吧干什么？专门看别人喝？”
“还好。”过了一会儿，邵寻才刚睡醒似的回答，“就是有点晕。”
他也就问了两遍吧，有那么烦人吗。
他也发现，虽然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邵寻和他闲聊这么久。
邵寻明明只是醉了。
抽筋吗？
路柏桓话没说完，邵寻却已经不耐烦起来，不怎么客气地打断道：“你要问几遍。”
不是说不熟么？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
关心人还莫名挨怼，路柏桓顿时好一阵憋屈。
刚才嫌他话多，现在却特意为别人解释。
后视镜中映出一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倦的脸，路柏桓看得有些难受，“又不是应酬，有必要喝成这样么。”
路柏桓一顿腹诽，嘴上佯装随意道：“看不出来啊，他还挺能喝的。”
见他这样，路柏桓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晕车，毕竟刚刚才吐过。
邵寻盯了他一会，混沌的大脑慢慢回过味来，有些莫名又有些好笑道：“你干什么啊？这有什么好酸的？”
路柏桓从手脚发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偏开脸轻咳一声道：“没，脚有点麻。”
想起刚才酒吧包厢里那个收拾桌面的戴眼镜的男人，路柏桓心里又开始冒泡泡。
开出去一段路，路柏桓不时朝旁边看去几眼，见邵寻一手支在车窗上撑着头，眉心一直轻轻蹙着，不由得皱眉问：“你行不行啊？还很难受么？”
路柏桓发现邵寻醉了以后说话条理还是挺清楚的，虽然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之前说过什么，有时候会思考好一会儿，但基本上都会认真给予回应。
邵寻一手支在车窗上，偏头看过来，神情略有些困惑，“什么谁？”
他忍了忍，没忍住，问了句：“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不熟？不熟人家还能开你手机锁屏帮你接微信电话呢。
片刻后，停在酒吧外的车重新启动，驶入夜色中。
“真没喝多少。”邵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刚才的头疼所致，他这会头脑还算清晰，“喝的是那酒吧调酒师自创的新品，说就是一般的果酒，谁知道后劲那么大……等到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都喝了两轮了。”
见他这样，路柏桓也没心思想别的了，“咱们掉头回去吧，刚那儿有家药店……”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邵寻屈起手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蹙眉道，“靠……那酒太上头了。”
左转灯亮起，他开动车。
又一个拐弯，熟悉的小区出现在道路尽头。
“……你说陈于。”邵寻眼睛眯了好半天，才仿佛终于想起这么一号人似的，“他好像是在事务所……还是留校？记不清了，不怎么熟。”
手心顿时沁出一层薄汗，他不由自主抿起唇，有些紧张地等着邵寻接下来的话，然而话没等来，却是听到邵寻发出了轻轻的抽气声。
一副完全忘了刚才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
被戳破心思，路柏桓心跳陡然加速。
“嗯。”
他扫了眼周围，放慢车速道：“要不要先停车让你歇会儿？”
路柏桓动了动嘴唇，换了另一个问题，状似不经意地道：“刚才那人谁啊？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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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帮你接电话的那个人。”
邵寻这种看起来颇为专注的神色以及稍显温情的气氛让路柏桓突然心慌了一下，他顿时如触电一般，快速收回手退出了副驾驶位。
到家了。
“嗯……不用。”
邵寻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脸不解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弄完后路柏桓一抬头，就见邵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同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揉着。
车身在夜色中飞驰过几个路口，耳边是邵寻时不时的吐槽：“后来不知道哪个傻逼把榴莲汁和酒混在了一起，啧……那味道，简直就像在喝泔水……”
“那……”
配上语调，这一句实在够阴阳怪气的。
路柏桓于是上前给他拉开车门，见他坐进去后就跟大爷似的一动不动，等了几秒，只好又俯下身去帮他把安全带系上。
可也只是错觉。
恍然间他觉得，这一刻，他们就好像真的是一对晚归的伴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