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2/3)
裴文瑾见裴衍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暗骂了一声没出息,便在妻子开口之前赶紧说道:“还愣在这儿干嘛,碍你妈的眼?”
他瞳孔扩散的很大,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他怕小男生消失,怕自己庇护不了他。
所有画面犹如实体交织在每一个人周围,重重叠叠出一个个如虚如实的空间!
这人从来都自信从容,偶有病态也不乏灵动敏锐,便是救人时共情别人的痛苦时,也只是显露纯粹的疼痛。
他现在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多的能力去护住小男生。
听到这句话,裴衍整颗心都踏实了。
沈映阶发疯似的惊叫起来,裴衍更是心痛如割,不管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眼神,一把打横抱起沈映阶,把他送回车里去。
停好车后,裴衍招呼着沈映阶下车。
窒息感让孩子越发挣扎起来,连带着沈映阶也喘不过气来。
沈映阶愣在车门前,裴衍朝他走过来,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沈映阶已经痛的力竭,但是还是下意识挣扎着缓解疼痛。
沈映阶头痛欲裂,忍不住向后撞击自己的脑袋,裴衍按住他的头,沈映阶身子又扭了起来,痛苦地挣扎着。
“我不拆散你们,只不过以后你们若是承受不住流言蜚语而分开,也别怪我们做父母的没有阻止过。”
沈映阶凄厉地低声嘶吼起来。
裴夫人和裴文瑾听到沈映阶这句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自私地将他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占为己有,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膨胀的欲望,这对他们来说,又是何其残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被剧烈的痛苦逼疯掉。
沈映阶并不欠裴家。
沈映阶声嘶力竭地惨叫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瞪得巨大,甚是骇人。
他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裴衍听到沈映阶这么一说,心痛到忍不住斥他:“你瞎说什么,裴家不需要你的偿还,是我欠你的。”
他只想快点儿,再快点儿,给小男生找一个安全的环境,不要让他再这么痛苦。
裴夫人撇过脸去不去看两人。
裴衍一双手都是颤抖的,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似要瞪出血来。
沈映阶惊惧地退后两步,然而血腥残酷又琐碎的事情还是一股脑儿地挤进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只一瞬间,他瞳孔缩紧,惊惧地盯着前方,然而眸光又在顷刻间涣散掉。
裴衍面带喜悦地摇了摇沈映阶的肩膀,好一会儿沈映阶才回过神来,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衍哥……我好痛……我好痛……”
他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衍哥……周围好可怕,都是别人的过去和未来,我受不了了,这样子我会死的……”
八点多的时候,正是写字楼上班的高峰期,人来人往。
倒是他们的儿子,把对方带上了不归路。
裴衍紧紧地抱住沈映阶,试图蒙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
沈映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因为这个结果只是让他更为愧疚。
这个人本不该沾染苦痛。
裴衍听他这么说,震惊过后心底涌起惧怕和深深的无力感,小男生这样他根本就帮不上忙!
沈映阶惊的目瞪口呆。
他惊慌地问:“这样好点儿了吗?”
裴衍担心沈映阶,想赶紧带着他离开主宅,便扶着人往外面走去。
“谢谢爸妈!”
沈映阶依旧抱头痛苦地嚎叫着,裴衍急的冷汗直冒,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男生。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不要这么看着我!你死跟我没关系!啊!”
或许小男生睡过去后会稍微好受点,裴衍只想到这个办法。
沈映阶感到不可置信。
他真的很怕小男生把痛苦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把自己憋坏了。
沈映阶还依旧陷入在巨大愧疚感中,他从裴家父母那里夺走了裴衍,是他对不住他们。
他希望他永远健健康康的,而不是看起来苍白脆弱的仿佛即将要消失一样。
“爸妈,我们先走了。”
然而才刚下车,沈映阶整个人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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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该做的都做了,还能如何。
两个人跪的久了,相互搀扶着踉跄了两下。
只听裴衍说道:“妈同意我们了,你别怕。”
沈映阶只觉得被裹狭在一个个惨烈的故事里。
或者说是沈映阶是沉默的,裴衍看着他无从谈起,也不敢贸然说话。
他能察觉到沈映阶的情绪不对劲儿,但是他又无从下手。
沈映阶愣愣地回过神来,打开了车门。
沈映阶压抑着嗓子没有惊呼出来,他竟然在一瞬间,一瞬间……看到了所有人的过往和未来!
沈映阶被裴衍搂着带出去,走到一半,沈映阶突然回过身来,沉痛地注视着沙发上的那对夫妻,哑声说道:“很抱歉,我抢走了你们的儿子,以后我会用余生偿还裴家的。”
那些幸福的过往根本不足以慰藉他的恐惧,他脑海里都是虐待、孤立和暴力,甚至还有更多、更多常人体会不到的痛苦。
裴衍抱着人急冲冲地跑进医院,直奔沈映阶的专属病房。
裴衍艰难地滑动一下喉结,看着痛苦的沈映阶说不出一句话来,俯身吻了吻沈映阶的额头,他退出副驾驶关上门,转身进了驾驶位。
快速启动了车子,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的裴衍带着沈映阶朝着私人医院开去,他又给车门上了锁,不让沈映阶在失控之下有打开车门摔出车外的可能。
裴衍知道父亲的意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又去把沈映阶扶了起来。
裴衍的怀抱并不能让他温暖许多,沈映阶感觉脑袋正被撕开,一点点填充进实质的物料。
裴衍见到沈映阶这个样子,顿时被吓坏了,下意识跑过去一把抱住人,焦急地问:“小阶,你怎么了?”
沈映阶抱紧头蹲下,不去看来来往往的人,可是这样并不能阻止任何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沈映阶同意了。
为什么会这样!
沈映阶突然间听不到了,只见面前倏忽滚过来一颗人头,那涣散的眼珠子睁的圆圆的,此刻正紧紧地盯着他。
“嗯啊!”
将挣扎着不安分的沈映阶放在副驾驶位,裴衍一只手按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去给他系安全带。
将人放到病床上后,裴衍用仅存的一点儿理智给医生打了电话,让对方带着镇定剂来沈映阶的病房给他注射。
此刻沈映阶脑海里,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失足落入水库里,幼小的身体挣扎着,水漫过他的胸口,一点点淹没额头,浑水一股股挤进鼻腔,涌入肺里,把他的胸腔撑开,浸泡。
第二天,裴衍依旧要去上班,不过他不放心把沈映阶一个人留在公寓,便跟人商量着把人带去公司。
两个人都是沉默的,没有任何交谈。
不久后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裴衍急匆匆下了车,去把沈映阶从副驾驶抱了出来。
回到公寓后,沈映阶失眠了一晚上,裴衍也同样。
他们给予沈映阶多少东西,好像不多,金钱名誉他都能靠自己争取,而沈映阶给予他们的,有儿子的命,有无形的利益,也有豪门里所缺乏的纯粹和欢乐。
为什么他会在这一刻看到了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裴文瑾颔首,挥了挥手,他还得想着怎么帮儿子过老爷子那关,幸好今天老爷子外出了,不然家里更加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