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上）(2/2)

    陆瑶哦了一声，没多问。

    怀孕之后，陆瑶极其嗜睡，她看了半集，中间跟程阮聊了几句，瞌睡不断，渐渐没了声响，程阮侧头一瞥，她不知何时沉沉睡去，直到六点才悠悠醒来，起身进屋化妆换衣服。

    程阮松弛的表情霎时变得僵硬，说不好奇是假的，可担心陆瑶说出来情绪失控也是真的，好歹她现在是个孕妇，有个差错她丝毫担待不起。

    程阮听见，脚步即刻顿了一下，落下陆瑶半米。陆瑶察觉，回头望着她，我哥不是不回来吗？我那儿还有没穿过的新内衣。

    见她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喝，程阮只得作罢，叹了口气后，也举起杯来往嘴里灌。酒精汇入血液，迅速作用在神经上，原本烦躁的心绪似乎安宁不少，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程阮听得心里一紧，什么事？严重吗？你明天能回来吗？

    纠结几秒，她才略带尴尬地回应道，不太清楚。

    陆瑶讥诮地勾起嘴角，传统产业做久了，未必了解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一心想做强做大，融资的野心太迫切。

    陆西再来电话时，她们正上车准备去吃饭。碍于陆瑶在身边，程阮电话里没有表现出丁点不安和焦虑，听见陆西说确定明早才能回来，她愣是压下情绪，没说什么，两分钟内挂断了电话。

    程阮帮她把掉下去的毯子撩起来，坐到她身边，说，我也不清楚，好像要找市里的领导吃饭。

    程阮缓了十分钟，跟司机交代去陆瑶家后，摸出手机给陆西去了通电话。

    陆西那头环境嘈杂，隐约传来争吵声，好半天他的声音才响起，苏州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我得跟温晗去一趟，你先去陪陆瑶行吗？

    陆西被她连珠带炮问得没了声，片刻后轻笑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林北找了环保局的人，要把涂料生产停了，我们过去找市领导吃个饭，最晚明早回来。放心，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见我爷爷啊。

    电视里播着最近很火的顶楼。程阮刷着手机，电视里放的剧情她没看过，也一点看不进去，想到明天要见陆明文，此时陆西又去了苏州，她情绪就说不出的紧绷。手心一直汗涔涔的，没有干过。

    电话通了许久才被接起，程阮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开口，我现在去陆瑶家，你什么时候过去？

    好吧。程阮闷闷的，攥着手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可也不想挂，就这么相对无言地默了两分钟。

    只是她的心思自此乱得一塌糊涂，后来饭也没有好好吃，买单的时候，盘子里几乎都是干净锃亮的，没浸上多少汤汁印子。

    我还真没有，得靠你想了。

    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变成了她心里那根定海神针，似乎见到他，一切负面情绪都能自主化解。

    陆瑶拿出杯子，给程阮倒了半杯，自己倒了一个底。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陆瑶家便到了，程阮下车，轻车熟路摸出卡，摁电梯上楼。

    程阮的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温晗叫陆西的声音，陆西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无奈温晗叫的急，仓促之下，只好潦草嘱咐一句，好，那我挂了，开心点。

    兴许是白天睡多了，陆瑶回家后精神奕奕，开了瓶红酒，程阮见了不由一惊，你不能喝酒吧？

    陆瑶点点头，转身吩咐阿姨泡两杯红茶配蜂蜜柠檬，随后打开电视，难为你今天陪我了，我们等会去哪吃？

    聊了会彭薇和陈准，陆瑶忽然对程阮说，你知道我跟马利为什么会分开吗？

    倒是陆瑶的胃口好了不少，蟹肉饭吃了半碗，油腻腻的普洱两头乌也吃了几块，野生黄鱼更是鱼刺垒了半盘子。

    走出饭店，她忽然对程阮说，晚上睡我那儿？

    程阮缩进沙发，陆瑶掀起毯子，让她把腿搁进去，两人脚抵在一处坐着。

    这有什么，我本来也没地方去，看你，你有什么想吃的？

    程阮苦笑着摇了摇头，拉开椅子站起来，中午吃多了。

    进门时陆瑶似乎刚起，睡眼惺忪地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见她来了，对她咧嘴笑笑，我哥没跟你一起来？

    陆瑶起身走时，瞥了眼程阮的骨碟，今晚没胃口？

    我抿一点，控制在一百毫升以内，没什么关系。

    程阮敛去失落，掬起一抹笑，泰然自若地说，他去苏州了，好像涂料出了点问题。

    陆瑶欣然同意。

    陆瑶知道她不放心，扭头支使阿姨将电子秤拿出来，把酒杯放上去称给她看，连着酒杯不到两百克，真的不多。

    程阮心惊胆颤地看她将杯口抵到唇沿，再度尝试阻止，还是...少喝点？

    程阮瞪圆眼，吃惊得不得了，这怎么行方便，签都签了。

    说完，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惆怅地呼了口气，继续道，他爸还来求过我，让我给他想办法他行方便。

    程阮摸着鼻子想了想，那....去吃云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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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阮听得心里堵得慌，拧着眉敲了敲额头，心里骂了句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坐起来靠近陆瑶抚了抚她的背，叹道，或许离开他也好。

    察觉出她的低落，陆西主动问，是不是有事跟我说？不开心了？

    陆瑶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娓娓道来，前年年底我妈让我外公找人跟马利他爸签了对赌，三年完成八个亿净利润才算完成对赌，可按照马利他们家公司的资质，要实现八个亿净利润很难，再加上去年疫情的影响，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

    也没有。程阮不想影响他，清了清嗓子，掩饰呼吸里的哽咽，你到了苏州告诉我吧。

    程阮不知道他们中间还有横桓了这么件事，呆滞良久，可马利他爸怎么会就不管不顾地签了？

    陆瑶挪到左边，腾出半边沙发给她，这都二十九了，明天就过年了，现在还有人忙呢。

    陆瑶又拿起酒杯抿了抿，对啊，谁说不是呢。虽然这件事是我妈不对，但说起来好笑，马利觉得我不帮他们家，就是跟我爸妈沆瀣一气，所以他打死不要这个孩子，也不愿意再跟我纠缠。

    好呀。程阮脸上有点不自然，幸好很快反应过来，展颜笑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