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余毒(2/2)

    “我建议你适可而止，我不会帮你说服少当家把你留下的。”简秋毫及时出言拯救了作死不断的陈寓，顺便对此事发表看法，“关于他们俩这件事，只要我们这边不说，秦栖那边估计不会主动说出去。”

    ……

    段溯不想重复第二遍，闭上眼睛。

    段溯半抬起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把，慢吞吞收回去，问：“这有什么关系？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付参拧着眉头想了一下，回答得比较小心：“对我来说，如果是很远的死亡，我不知道，如果是很近的，那大概是保护您。”

    “……少爷？”付参有些惊讶，这位少爷很少这样主动叫自己。

    “你说啥？”陈寓瞪大眼睛，望着刚刚从修养中醒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段溯。

    “我觉得你可能想得太多了。”苏昔对付参说。

    段溯睁开眼：“我不建议这么做。”

    “独苗子，当年的混战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直系子孙，这种人，不可能简单的。少当家那事能得逞，完全是运气好，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简秋毫用笔推了推眼镜，扫了眼躺着又闭上眼的段溯，见对方没有恼怒的意思，便继续说，“而且我对比了当年事件的资料，发现这里头很多地方，对外都宣称是秦老爷的手笔，但实质上，时间上有冲突，行事风格也不搭调，很可能有一部分是这个秦栖做的——这其中包括WS商城的那场爆炸。”

    “你是说那场把百垣白家跟咱们同辈的老大白丛野搞成植物人的爆炸？那次死了的不还有秦家上一辈的两个直系吗？”陈寓惊愕，有些懵，“……当年他十六岁，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那里面有秦栖他爹？”

    大概是在苏昔说付参每天待在他身边时产生的变化。不过那神色在苏昔看过来的瞬间便恢复如初，苏昔说回之前的话题：“崇宗算得上是百垣旧部，当年没少给红场制造麻烦，明河灭了它，我这边自然拍手叫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我白送你一个消息……”

    “你不需要担心那些事，我能解决。每天待在我身边，你只需要确保我的安全，以及，不要自作主张，不要将不该说的话告诉任何人。”苏昔的语调在“任何人”三个字上重了一些。

    或许会扑个空，又或许，真的会逮着某些人的尾巴呢。苏昔眸光冰冷，每句话都漫不经心，又都经过了精心算计。

    关于当年的很多人事物他都无法亲自派人探查，老爷子那边虽承诺不管，但暗中使绊子估计不会少，既然如此，就借明河的手帮他验证一些事情。这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不用……”段溯抬手要打断苏昔的话，奈何距离过远，苏昔又像是没听到段溯表示拒绝，飞快把话说完：

    可其实没有的。

    苏昔并没有为这个答案动容，只说：“真好，你只需要完成任务，并没有做不成某件事就无法瞑目的困扰。”

    “诶，你也会怂？”陈寓口无遮拦，简秋毫放下手里的资料，终于没忍住，像是看傻孩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问：“这个秦家老五，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吧？”

    “可当年新药来的渠道，不是至今都未能确认吗？”付参依然有些疑惑。

    “如果不能查清楚，如果没为他们报仇，我绝对……不会去死的。”

    “付参。”苏昔抬头盯住车前的后视镜，突然出声。

    “不就是红场独苗苗？”

    “您为什么会留下那句话？”两人拐过转角到远处停着的一辆车旁，付参为苏昔拉开后座的车门，同时终于忍不住问到。

    尽管如此，付参却不感到恐惧，甚至反而觉得安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苏昔表示某件事“问题不大”或者“可以解决”，付参就一定不会怀疑这点。他沉浸在这种异样的满足里，都没注意到段溯某一瞬间看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少爷您有吗？”付参问。

    陈寓确认清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随后带着近乎绝望的表情后撤几步，跟还在资料上勾勾画画的简秋毫坐到一块，开始装模作样嘤起来：“完犊子，事情大发了，你把红场唯一直系给上了，不止一次，还是强迫的那种，你可真是个畜生，我们要和你一起玩儿完了……”

    “崇宗向来跟百垣站在一条战线上，而那个生意百垣求之不得，崇宗为什么还要避开百垣来联系合作态度不明的红场？那或许意味着，崇宗背后除开当初的百垣还有别的势力在支配，在其中起着不亚于当初百垣的作用。这不确定性太大，甚至会让崇宗被斩草除根这件事都存疑，明河容不下这样的风险。所以只要段溯知道了，他就一定要去查，不论愿不愿意。”苏昔语速缓慢地解释着，坐进了车里。

    他旁观自己这些天所有的言行举止，那些话和不经意的动作大致会让付参觉得，自己是信任他的，这种被信任感甚至会让付参帮助自己向老爷子隐瞒一些事。

    段溯依然闭着眼，不说话。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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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红场没有值得他信任的人。

    “你说你那个小宠物……不是，你说苏昔是谁？”陈寓不敢置信地问，他被真相震惊得差点原地给段溯跪下。

    苏昔脸上显出的笑真诚了些，透露出几分使坏得逞的狡猾，算算时间，接段溯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苏昔不想跟人面对面，于是他挥挥手，带着付参转身就走了。

    等了会儿后方也没有话音，付参正懊恼自己这个问题逾矩，一片沉默里余光一眼一眼朝后视镜扫着，发现苏昔已经将头转开，侧着脑袋，面朝窗外。

    此时付参回过神，才发现自家少爷和明河少当家都在看着自己，苏昔一脸平淡，眼神中似乎透露着丝丝无语，而段溯则不带太多表情地微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昔盯着后视镜里回望过来的眼睛，问：“你有死前一定要去做到的事情吗？”

    “六年前有人联系红场，说能提供新药，这个渠道是从崇宗那边接过来的。”

    车子发动，苏昔看向车窗，浓重的雾色里他看到了映在防弹玻璃上的自己的影，往上扯了扯有点下滑的红围巾，语调轻松地说：“所以啊，那句话只是我编的，就等着段溯费尽心思去查，最后……”

    别的话苏昔没有多说，但这一刻付参仍然隐约领会到了他没说出的意思，即：即使这件事被说出去，苏昔也是可以解决的。而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他付参也会被真正地“解决”。

    陈寓也反应过来，阴险地谋划起来：“确实，不过这么一想如果我们这边主动传出去的话，对他影响很大吧？那么以后如果跟红场产生冲突，不就可以拿这件事威胁他？”

    很久以后，付参都以为苏昔睡着了，后面却突然传来轻悄且如梦呓般逻辑混乱的回音：

    “他说他是秦栖。”一旁沙发上坐着一个看面相三十多岁的男人，发型收拾得妥帖，端坐着扶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细银框眼镜，手头拿着几份对比过无数次的资料，“难怪，这样就能说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