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脱身(2/2)
他站在路口，面前是方向相反的两条路，一条前往北方高地，一条则深入内陆，通向地势平坦的南方诸城。
白马果然没有躲避，两只眼睛盯着这个从水里出现的奇怪人类，片刻后退半步，凑过去闻了闻，仿佛是在检查关征有没有异味。
关征哈哈大笑，慢慢从水中站起，露出肌肉虬结的上半身，黝黑的雄躯高大而健硕，在血月下散发着强烈的雄性气息。
关征哭笑不得，想不到这还是匹色马，上来就盯着他下盘瞧。
“别，你是金印，带走你恐怕会出事。”
四野寂静，沉重的钢制脚镣在地上拖行，带着关征向逃亡的路途疾步而去。
“回去吧，别在这乱逛，森林有伏背巨人，小心被吃了。”关征拍拍它的脖子。
一个被关在黑铁笼子里的人类，手脚都带着镣铐的奴隶，头套锁着，鸡巴也锁着，甚至连禁魔项圈都套上了，被折腾成这副模样，哪里还用得着监视，恐怕连一只苍蝇都拍不死。
等他悠悠转醒，监视对象早已不见踪影，坚不可摧的笼子敞开着，正吱呀吱呀地发出金属声，旁边还散着一堆锁链，都是拴在关征脖子上的束缚链。
这下蜥人彻底傻眼，难以置信地瞪着房间里的空笼子，想到半兽人的威胁，他不由咽了咽唾沫，把手里的武器一收，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红月还没过去，入目的一切都染着朦胧的血光，这对关征来说是件好事，异象赶跑了森林里的狩猎者，直到走出森林，他也没有遇到一个人类。
关征举目远眺，认出了这座立在南北分界线上的城池。
“你往哪看呢。”
北边是边城，距离更近，有不少佣兵兄弟，但奴隶管制非常严苛，他现在解不开项圈和脚镣，只能往南走，避开巡逻的士兵。
比起四处躲藏的徒步逃亡，骑马无疑是更好的选择，还能减轻镣铐带来的不便，但他不能偷走一匹打了印的战马，还是金印，被看到一定会被当成逃奴抓起来。
白马咴咴两声，眼里露出委屈。
蜥人懵了好一会，慌忙寻找半兽人给的钥匙，结果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摸走了，就连身上装金币的袋子都惨遭毒手。
这个也太…不像半兽人了。
“犀角森林？怎么才到这里。”
一想到这段屈辱的日子，他的胸口就仿佛有团火在燃烧，回想三个月来遭受的种种虐待，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
关征也有一匹马，只是媒介被毁，暂时没法呼唤到身边，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地平线南方，山野千里，河川蜿蜒曲折，一座铁城耸立在血色阳光中，与千里之外的冰山雪峰遥遥相望。
犀角森林离得太近，还不足以逃出项圈的控制范围，他需要继续往外跑，绝对不能给半兽人启动契约的机会。
无论如何他都会杀了半兽人，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想办法把身上这些该死的东西拆了。
当务之急是逃离半兽人的追捕，等到了城中，安顿下来后，再找人撬锁也不迟。
他一步步走到岸上，身上哗哗滴水，原本用来掩人耳目的披风飘在不远处，此时几近全裸，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粗布短裤，大大方方展示着常年格斗练出的身材。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半兽人一走，蜥人马上就开始偷懒，靠着墙打瞌睡。
片刻，他深深吸气，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白马打了个响鼻，紧张地退后一步。
一匹白马来到湖边，正要埋头喝水，湖里忽然冒出一张人脸，白马吓得连连后退，惊恐万分地跑到岸边躲了起来。
“你的错你委屈什么，人类这个地方不能这么看，知道不？尤其是男人。”
只有大陆北方的一些国家才有这个习惯，参军的马匹通常会在耳边留下印记，士兵能够通过魔法远程召唤它们。
三个月，如今终于逃了出来。
“……”
“我得走了，你也别待在这。”关征抹了把脸，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声长哨，尖锐的哨声传遍湖岸，白马受到惊吓，嘶鸣一声跑进森林深处。
望着白马消失的影子，关征慢慢镇定下来。
关征看了眼周围，有点意外。
监视这种奴隶完全是浪费时间，与其干站着，不如好好睡一觉。
血月当头，殷红的天空化作一片血海，蔓延的血色如同一只大手，迅速笼罩了整个大陆。
蜥人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奴隶，有点意外这个奴隶的身材，但也丝毫不担心对方会逃出来。
白马咴了一声，不知有没有听懂。
关征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惋惜。
按他武装泅渡的速度，一下午的时间至少能离开犀角一带，没想到差得这么远，看来镣铐的影响实在不小。
白马好奇地拱了拱他。
关征走过去，抬手抚摸白马修长的脖子，骑了十几年的马，他在安抚马匹这件事上是如鱼得水，知道怎么和马快速建立好感。
来了后才发现，三十金币的酬劳竟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监视任务！
关征动了动手腕，头套已经被他摘了下来，但他脖子上仍然拴着那个奴隶项圈，胯下的金属笼也没能取下，裹在湿淋淋的短裤里显得很大一包，走动时，金属贞操锁甩个不停，带动鸡巴晃来晃去，看上去格外庞大。
“你这习惯跟谁学的，太欠揍了，你主人呢，怎么把你放到这地方来了，森林可不是遛弯的好去处。”关征摸它的耳朵，摸到了藏在耳边的军印，笑道，“哟，还是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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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征再一次对身上的镣铐感到厌烦，可他拿这些东西毫无办法，只能强忍着。
至于半兽人临走之前的那番话，他只当是雇主吓唬打手的小手段，完全没放在心上，能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任务，白捡三十金币，他高兴得直咧嘴。
找上门时他还吓了一跳，以为又是见不得阳光的生意，这帮半兽人生性凶残，除了杀人越货还会干什么。
白马探出身子，眼珠子转了转。
“灰烬城。”
三个小时后，关征终于走出了犀角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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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征没去分辨，抬头看向远处一片血色的断裂山脉，那里是半兽人的聚居地，记录着他受尽羞辱的奴隶生活。
关征闭上双眼，平复呼吸后才慢慢睁开，这次他没有安抚白马，白马也没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