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2/2)

    “如果里德尔让你活了下来，那么我姑且认为你是可以信任的。”雷克斯虽然是在对他说话，眼睛却看着卢卡斯，“很抱歉，刚才有些失礼。”

    雷克斯打量了他一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还活着。”他说，“真难得。”

    雷克斯也不在意，转身将要哭未哭的男孩抱在怀里安抚。“是爸爸不好。”他说，“他可以是你的朋友。”

    伊格不太想深入分析他的话，不作声。两个一言不合要人命的疯子。

    卢卡斯终于擦干了眼泪，抬起头，成了黄昏近夜里最明亮的小太阳。林间的路灯一盏盏接连亮起，白光点燃了满地红叶。

    卢卡斯点点头。“不过我看不懂，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抓抓脑袋。

    开口有些尴尬。伊格不留痕迹地合上笔记本掩住他那可怜巴巴的论文，用乱码的大脑整理他现在获得的信息。雷克斯结婚了，对象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黑社会的身份不明人士，还有那么大个孩子，并且在几分钟前用枪对着他心脏。

    他宽慰着卢卡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男孩拉着他叽叽喳喳道家长里短，仿佛从没与人聊过天一般。夕阳渐深，沉入云海深处。不知不觉间天光已逐渐黯淡。

    小孩子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就在伊格的思绪逐渐飘走之际，卢卡斯细嫩的童音戛然而止。

    要能看懂那你现在也应该和我一起坐在教室了。伊格心想。

    伊格现在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结合了。这对待孩子的双标态度如出一辙。

    他还是低估了校园里的危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真枪威胁。可是他一个学生身上有什么利益可图呢？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卢卡斯比他更危险。

    雷克斯似乎不太在乎卢卡斯逐渐变大的哭腔。“两次。”他侧头瞄了一眼伊格。

    “爸爸。”卢卡斯显得有些不高兴，“你又要吓跑我的朋友了。”

    冰冷的金属紧紧抵着后背。虽然触感陌生，但伊格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他浑身冷汗，一动不动，抬眼紧张地朝着四周打量，发现不知何时，那些情侣早就已经消失了。

    卢卡斯的眼泪瞬间按了暂停键。伊格想起他之前也好像这么见过一次，不知是不是什么特异功能。男孩开心地从父亲怀里蹦下来，扑到伊格身上拥抱他。伊格顶着雷克斯的目光，不太自在地回抱。

    “我告诉过你不要到处乱跑，卢卡斯。”

    “我上过您的课。”并且不想交作业。

    在卢卡斯面前，雷克斯和伊格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小小“误会”。伊格只希望卢卡斯以后不要到处乱跑，否则很多人性命堪忧。

    背上的压力猛地一松。伊格还未从逃脱死亡危机回过神来，就听见一个相当熟悉的轻柔男声。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会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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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普通人。”伊格说完默然。他知道雷克斯在探听他的背景。但无论雷蒙德还是兰登，都不是伊格能像别人对自己父母一样真正值得信任和依靠的对象。

    雷克斯眼里映着莫名的失落，“卢卡斯的身份比较特殊。我们不想让他过早地暴露于人前。”

    最好不要有下次。伊格想。我可不想再心脏骤停了。然而面对男孩希冀的目光，他还是心软屈服，手放在卢卡斯肩膀上。

    “老、老师……”

    “他在学校教书吗？”伊格忽然感到一种有趣的缘分。

    快走。他朝着卢卡斯无声比了个口型。然而卢卡斯像是没注意到一般，神色微动，忽然支起身子朝着伊格背后扑过去。

    “所以您说自己未婚？”伊格想起他在课后对付那些Omega。其实只要说一句已婚人士，很容易便能推掉。

    “原来如此。”雷克斯点点头，又披上上课时迷人的风度，“关于我的事情，希望你保守秘密。”他的语气相当和蔼，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老师劝导学生。但伊格知道若是没有做到他的“希望”，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样吗……”雷克斯也不显得意外，“挺好。”

    雷克斯俯身牵起男孩的手，“该走了。下次再和哥哥一起玩。”

    他从不曾拥有，也就不明白那所谓的“身份”是什么。他只看见一个站在高高窗口前的孩子，空洞的眼睛里映着一排飞过的白鸽。

    伊格频频点头就想抱起电脑跑路。现在想来人不可貌相，会有里德尔那样的Omega，雷克斯怎么会好到哪里去。

    “无奈之举。”雷克斯点点头，“你的父母呢？”

    他倒吸一口凉气，偏头看向因为长久不用自动黑掉的电脑屏幕。那里面除了他震惊的脸，还有一大一小两股显眼的灿金。

    “可是哥哥不是坏人。”卢卡斯沮丧更甚，“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他第二次！你又要让他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消失掉吗！”

    “我最近经常都会在这里。”为了写你爹的作业。“你可以来找我聊天。”

    “为了你以后好，孩子。”雷克斯轻轻叹气，“人的真心没那么容易得到。”

    “为什么不让他跟人接触？”伊格一手轻轻抚摸使劲在他衣服上蹭眼泪的男孩，望向雷克斯。现在想来，卢卡斯正是因为平日里孤单坏了，才会抓住机会和他拼命地聊天。他在这个年纪仍然住在福利院里，至少能和大大小小的孩子谈心。而卢卡斯却被关在家里对着书本，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

    雷克斯挑了下眉毛。“你知道我？”

    以上信息若发到学校论坛里，他大概会被因传播虚假信息封号。

    父子两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伊格朝着宿舍逐渐亮起的灯光走去，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半切开落叶，一半与树丛阴影融为一体。

    伊格知道他说的是里德尔，点点头。

    雷克斯脸色在听完他的解释之后略微松动。“你见过他。”

    伊格知道自己今天逃不过，只得勉强把之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爸爸！”

    伊格能看见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卢卡斯小小的脸颊上。男孩正呆愣地望着他背后，天蓝瞳孔倒映着人形。如果吓到卢卡斯就完了。伊格想。他可不确定在校园里持枪的疯子受到刺激会做出什么事来。

    伊格回了神，“怎么——”他忽然失声，每一块肌肉都硬得僵成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