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2/2)

    只见里德尔掏出枪对着门锁按下扳机。金属叮地一声剧烈碰撞炸开，链条落下，他一脚踢开门。

    他自然是在揶揄伊格，但伊格一心只想追寻答案，不在乎这个。

    “我也很惊讶你没有立刻跑掉，否则就真的完蛋了。他们的人在周边设了埋伏，如果有漏网之鱼，就会立刻乱枪射死。”里德尔因为他的话轻笑，“普通人就更该躲得远远的。为什么还要问？”

    他看得出来男孩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不想就这样置身事外。

    感谢雷蒙德曾经教给他察言观色的一切吧。伊格能看出里德尔虽然形貌凶狠，却比雷克斯好对付得多。就算刚才眨眼间弄死两条人命，卢卡斯仍然是他的软肋。

    “如果一定要跟一个人上床，”男人显得有些不自在，“你也会选能忍得久一点的那个。”

    暖气开得很高。

    伊格在脑海里拼命搜索希得交给他的信息。雷克斯显然代表艾迪斯。但是里德尔又是何方神圣，能成为那种家族的选择？

    “看看他的情况。”里德尔身上的煞气没有因为他的阴阳怪气减弱半分。他从伊格手中抱过卢卡斯，“你最好记得我雇你的目的，‘维纳斯’。”

    里德尔“嚯”了一声，“真看不出来。”

    里德尔忽然一个急刹车。“下车。”

    “可是……”若不是看在里德尔双手握着方向盘，伊格真怕他不高兴把自己毙了，“你就这么接受了？”

    “你以为他就愿意吗？雷克斯之前曾经同家里闹翻了天想悔婚去追别人，夸下海口要和家族断绝关系，甚至惊动了老艾迪斯。结局你看到了。”雨刷反反复复驱开车前玻璃滚滚的水流，在里德尔瞳孔里划过一道道残光，“婚姻是理想主义者的梦话。成年人会学到服从。”

    “有艾迪斯家族的扶持，旁人就不敢因为我是Omega而觊觎老头的家产。而有我带来的手下，雷克斯可以同他那风头正盛的哥哥对抗。这是一场双赢，但一切的前提都是等到卢卡斯成年，名正言顺继承这一切。”

    伊格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男孩，无法回答。

    “什么人！”黑暗中传来尖叫。

    所以这就是雷克斯如今表现得自由自在的原因。他越是显得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就越能降低他兄长的注意力。权力斗争的失败品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伊格就算不身处其中也知道这一点。他回忆起卢卡斯生气雷克斯赶走了他所有的朋友，现在想来，那恐怕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伊格稍稍紧了下拳头，“我差点因为他没命。”他说，“这也不行吗？”

    “老头年纪大了，打算把手头的血洗干净。他与艾迪斯那边的掌权人一直有交情，而艾迪斯也想要利用他手头的东西稳固位置。但明面上的操作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利用，他们决定从小辈身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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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盯上他？”伊格低头握着卢卡斯的手。男孩在噩梦中紧抓着他不放。

    伊格算是明白卢卡斯处在什么家庭环境里了。他以为是掌上明珠的小孩，也不过是成年人棋盘上一颗昂贵点的棋子。但雷克斯和里德尔又的确分别真真切切爱着他。从这一点来说，不知道他比自己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联姻，难道不该选择长子吗？”伊格忽然想到，随口问。按照里德尔的说法，他是他自己那边的唯一继承人，那么艾迪斯家族显然也要给个门当户对的名分。相较于雷克斯，他的哥哥明显实力更强。

    灯光乍然亮起。伊格一时无法适应光芒眯起眼睛。就被跳出来的白面人吓了一跳。待他恢复视觉，才发现那人是在敷面膜。

    “你不需要知道。”里德尔眉头稍皱，“不要多管闲事。”

    外面雨太大，隔着车窗看不清景象。伊格一手搂住卢卡斯，推开车门撑伞，抬起头，面对紧闭的房门。“我想我们是要去医院。”他有些疑惑。而眼前显然是一栋私人住宅。

    “原来是‘响尾蛇’大驾光临。”他一见里德尔，脸上便挂起笑容，在面膜之下显得相当可怕，“你来得真是时候。我正闲着呢。”

    房间主人一头银色长发高高束起，厚厚的棉质浴袍虽然勉强裹住了赤裸的身躯，却因为热烘烘的暖气而敞开至他肚脐。从刚才那一声喊，伊格判断他应该是男性。但他胸前春光实在太亮眼，两点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刺激得伊格想捂眼睛回避。

    “这里就是。”

    伊格点点头。虽然从未亲自拜访，但他从同学口中听闻那是这座城市里危机四伏的买醉烟花地，离学校相当远。

    伊格心脏狠狠颤了一下。原来他刚才真的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卢卡斯把我当朋友。”他不知哪里跟来的与里德尔对峙的勇气，“我总要为他做点什么。”

    如果不是他浴袍的系带没来得及打结，伊格是会相信的。

    “我的养父——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控制着这里最大的武器和毒品交易市场。”里德尔顿了顿，“知道地下街吗？你看起来像个小白兔。”

    “我们两边结合是件大事。一旦卢卡斯顺利长大，无数人的利益都会受到威胁。想趁早弄掉我们的人太多。只要靠近他，你永远都会活在别人的枪口之下。”里德尔讽刺道，“现在后悔了吗?”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里德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不喜欢雷克斯？”

    “闭嘴。这个词令我恶心。”里德尔脸色难看，“不要提那个废物。”

    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度过余生，伊格想想都觉得憋屈。何况里德尔看起来不是会听话的人。

    暴雨不断敲打着紧闭的车窗。伊格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但仍然紧张得要命。里德尔把车开得飞快，车轮卷起的水花在窗外刷出一道道巨浪。沉默尴尬得要命，车厢里只有卢卡斯低低的胡话。

    伊格脱掉了湿透的外套只留里衣，身子还是冻得直抖。卢卡斯闭着眼睛紧紧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红，呼吸急促。里德尔坐在前排驾驶座上，从镜子里能看见他面色不善。

    原来脸真的能换命。伊格想。如果里德尔选择的是他兄长，雷克斯大概人已经在土里了。

    伊格默然。里德尔又说错了什么呢？他太弱小了，就算知道也保护不了卢卡斯。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后，却是男人先开了口。

    “自以为是。”里德尔冷冷地评价。

    “我和雷克斯是从小定下的政治联姻。”他连红灯都不停，踩着油门直接冲过了线，吓得伊格抓紧扶手，“卢卡斯是这场交易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