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舒服死了(1/5)

    天隔隔晌,黑骡从大队部里出来,一路走一路笑着。

    蛤蟆蹲在大队部,两手捆绑着。

    两个民兵看押着。

    猥琐的蛤蟆两眼逡着地,可怜巴巴地蜷在那里。

    冷不丁地,大牛从胡同窜出来,「骡子。」

    黑骡头皮一炸,抬眼见是大牛,「干啥哩。」

    大牛拽着黑骡,黑骡踉跄着,不知啥子骚主意。

    「蛤蟆的事,你晓得了?」

    「鬼才不晓得哩,咋啦?」大牛的神态,让黑骡起疑。

    「小风犟着哩,她妈哩在家寻死觅活。」

    「臭婆娘!」黑骡狠狠地骂着,「啥事让她声张?」

    「小风也怪她妈哩,正悔着呢。」

    黑骡翻了翻白眼,嘀咕着,「坏事的祖宗,满城风雨的。」

    「那蛤蟆也活该!」大牛庆幸着。

    黑骡就弓着腰往前走,「那大的事,不直当。」

    三三两两的人往大队部里挤,黑骡抬头打着招呼。

    「骡子。」大牛在后面又叫,黑骡听出来了,直愣着眼,「啥事,老娘们似

    地。」

    大牛就傻笑着,低声凑过来,「当心你爹。」

    「啥?」黑骡以为姐说的那事。

    大牛吓得缩回去,直愣愣地看着,终于忍不住,「就是咱铁,」他吞吞吐吐

    地,「那天玉米地里,捱媳妇,」他变得有点结结巴巴,「其实也没啥,她就看

    见你爹和野姑子……」

    「啥,说啥?」黑骡一把揪住大牛,两眼直直的瞪着。

    「捱……捱没看见。」大牛吓得缩回去。

    黑骡一下子撂下大牛,梗着脖子,气喘喘地,「日你娘!」

    大牛愣愣地看着黑骡的背影,半晌才说,「骡子,其实没事啥子。」

    (2)

    云黑黑的压下来,黑骡抬头看了一眼西天,铁似地云下透明透明的,仿佛挡

    了一道水帘。

    妈哩趴在猪栏上,掘得槽食当当响,嘴里不住地吸溜着,「喽……喽……喽

    ……」

    咣铛一声,黑骡踢开门,妈哩恨恨地看着他,狠狠地抽打着那只跳槽的白

    猪。

    黑骡一头扎进屋里,她听到桌子翻倒的声音。

    妈哩的心一紧,酸酸地忍住眼里的泪。

    「爹哩?」铁青着脸,黑骡站在院子里。

    一阵狂风从院门冲进来,满地的树叶打着旋儿。

    「咋哩?」妈哩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棍子丢在一边。

    「驴日的!」一阵急促的雨点打下来,屋檐下啪哒啪哒的响起来。

    妈哩手遮着头,拽拉拽拉地跑进屋里。

    黑骡站在那里,梗着脖子任凭雨水打下来。

    妈哩心疼地看着他,「骡子,撒啥子倔?」

    黑骡象骡马一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邪邪地看着院门。

    妈哩心一软,叹了口气,拽着肥大的屁股跑出去。

    「死骡子,发哪门子犟哩。」

    看着妈哩湿湿的衣服紧裹着,一股邪火从黑骡胸腔里发出,转身拦腰抱起妈

    哩。

    妈哩哪经得起黑骡驴一样的牛劲,「放下捱,放下捱。」

    黑骡死死地抱着妈哩,几步走到东房。

    妈哩死死地抓住门框,「骡子,疯了?」又怨又恨地的眼神瞪着黑骡。

    「驴日的。」黑骡瞪着眼,胸脯一起一伏的。

    「妈哩,我日你。」他使劲地往前挣着。

    妈哩不知道黑骡为啥起了倔脾气,藏了几天的怨气让她无处发泄。

    「大白天的……」妈哩拽住门框的手冒起了青筋。

    黑骡到底还是心疼妈哩,可升起来的火一时又绛不下去,他想从妈哩身上报

    复。

    「我日你。」僵持的黑骡到底还是想出办法,从妈哩衣襟里摸下去,却得到

    妈哩更大的反抗。

    他红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妈哩。

    妈哩却酸酸地流下两滴眼泪。

    「妈哩。」粗大的汉子也有心细的时候,他停下手,不知怎么好。

    「你日吧,」妈哩抬手擦了把眼泪,「妈哩就晓得你只想日。」

    「妈哩。」蠢笨的汉子听出了妈哩的酸楚,他不再那么执拗,而是温存地抵

    住了妈哩的嘴。

    两行热泪流下来,「骡子,你不稀罕妈哩。」

    黑骡就掰开妈哩的嘴,硬扎扎的胡子扎进去。

    妈哩羞羞地,还是摆开头。

    「咋哩?」黑骡不知妈哩为啥这般执拗。

    「你稀罕你姐哩。」

    黑骡身子一哆嗦,定定地看着妈哩水汪汪的眼,晓得西窗下妈哩躲在一边。

    妈哩抽泣着想爬起来,黑骡突然用一股大力按下去,胡子狠狠地扎进妈哩的

    腮上。

    「捱晓得你嫉恨姐。」妈哩不说话,用手抵挡着。

    黑骡执拗地将妈哩的头抱起来,吭哧吭哧地,妈哩被攥的有点疼。

    风遽然响起来,雨夹着一阵灰尘涌进门内,墙上的破旧画子发出悉悉索索的

    声音。

    「骡子,骡子,草垛被刮倒哩。」野姑子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院子。

    妈哩猛地推开黑骡,掩上被黑骡解开的怀飞快地去了里间。

    (3)

    「妈哩,妈哩。」雨停了,野姑子在院子里惊喜地叫着。

    妈哩慌慌地跑出来,「咋哩?」

    「酱。」野姑子惊讶而又欣喜地看着东南角那弯拱桥似地彩虹。

    妈哩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天哩,莫不要出事体?」

    「咋?」野姑子看着妈哩的脸色。

    「这样子,有灾哩。」妈哩的脸色灰白难看。

    野姑子的心仿佛悬在胸间,她感觉出里面一下一下蹦蹦地跳着。

    梧桐树下落满了叶子,一条很大很大的曲鳝泛着一紫一白的节节蠕动着,野

    姑子吓得跳起脚躲过去。

    妈哩用棍子挑起来,却又落在地上,就在她再次挑在棍子上的时候,大牛媳

    妇突然跑进来。

    「出事哩,出事哩。」妈哩的手一抖,曲鳝掉在地上扭动着。

    「啥?」大牛媳妇脸蜡黄蜡黄地,「姐夫淹死了。」

    棍子啪地掉在地上,妈哩哆嗦着,「天哩,天哩,捱就晓得要出事体。」她

    望着东南角那处若隐若现的东西,脸变成了紫色。

    雨后的草地,象被梳理过一样,到处泛着烧焦了的烂木和药瓶,水抚着河沿

    懒洋洋地回流着,覆盖了一层又黄又白的泡沫。

    浅浅的洼地里围了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

    妈哩和黑妞挤过去的时候,看见姐夫像一只泡胀了的小猪一样,顿时两腿一

    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九) 鬼附身

    (1)

    一缕浓浓的白烟从老盆里飘出,像一个人形站在灵堂,黑妞心惊肉跳地看

    着,突然捂着嘴咳嗽起来。

    「姐,你歇歇去。」黑骡心疼地看着。

    姐姐眼彤红着,熏得流出泪。

    妈哩看着棺上那个奠字,嘴里不住地嘟囔,「咋走了呢,咋走了呢。」

    「妈哩,家去吧。」

    妈哩怕黑妞一个人守灵,「骡子,黑黑,莫让灯灭了。」

    「晓得。」黑骡仍往老盆里烧纸。

    姐姐就不住地咳嗽。

    妈哩猛地夺下黑骡手里的纸,「烧啥,烧啥。」

    火苗窜动着,被妈哩摁在老盆里熄了。

    院子里砰地一声,黑妞吓得直往黑骡怀里拱。

    「莫怕,怕咋地?」黑骡哄着姐姐,眼看着漆黑的门口。

    妈哩想走,又停下来。

    「死鬼冤着哩。」她点上一柱香,祷告着,「没钱拿钱花,没饭买饭吃。」

    看着那缕香在房间里飘荡,忽然厉声厉气地,「家里别惦着,娃、婆娘都好。」

    香轻飘飘地在门口散开去,妈哩叹了口气。

    「骡子,你姐夫冤不冤?」

    「冤啥?」黑骡瞪起眼。

    「他咋会想不开哩」眼直往黑骡身上瞅。

    黑骡被瞅的浑身不自在,坐着的身子伸了伸,「被鬼缠身呢。」

    「人咋见你从那出来呢。」

    「瞎说!」黑骡惊惧地推开姐姐,脸胀红着。

    姐姐幽幽地,「妈哩,说不得地。」

    「捱去那里,他不在哩。」妈哩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出门外。

    门外黑漆漆的,只有烟火缭绕着。

    (2)

    「骡子,跟姐说,死鬼是不是你……」姐姐偎在他怀里,她细白的手指纤纤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