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2/3)
宁凛读警校那会儿意气风发,他不说,但满脸都写着得意,经常把自己穿警服的照片拿给她看。
所以他把枪擦了干净,趁这瘾君子飘飘欲仙的时候把枪给他,指纹和血迹都给弄好了,再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转身离去。
*
宁冽?
唐骞一怔,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程寄余的事情他清楚,但宁冽?
没过多久,他得到消息,瘾君子在云桐街抢劫抢劫、挟持人质,被狙击手当场击毙。
寮州市禁毒支队警员,宁凛。
他回忆,贺望歧是和他说过件事,说他杀程寄余他爸时给一人碰着了,那人目睹了杀人现场,除了看不见贺望歧的脸,程爸的尸体、他的手枪,都看见了。
宁凛脸颊消瘦,眼神因此显得更凛冽,他看着唐骞疯魔一般发笑,忽说:我要你承认一桩罪行。
唐骞勾唇,你说谁?我手上的人命可不少,太多了啊,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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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望歧本想一枪把他也给解决了,谁知这时那人毒瘾发作起来,滚在地上生不如死。他觉得好玩,正好身上带了东西,顺手丢给他。那人没接好,粉全洒地上脏水坑里了,他就趴地上舔,跟条狗似的。
他不肯承认。的确,要杀宁冽的是贺望歧,他只是默许了而已。
宁凛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照片给匡语湉看,上头他穿着一身警服,双臂尚在,面容比现在年轻些,看着也健康一些。
唐骞看着他的目光有种怜悯,你抓了我,哦不对!还连我死对头一块抓了,但那又怎么样?警队回不去了吧,手长不出来了吧,枪也拿不了了,对了,你毒瘾戒了吗?
他、他!!
两人都睡不着,匡语湉真没力气了,躺着一动不动,听宁凛在耳边说话。
你唐骞手发抖,指着宁凛,你不是
没死就好,没死就还能再与有情人重逢,再做快活事。
宁凛挺了挺脊背,身上的警服很笔正,他一字一字说:程寄余,还有我弟弟,宁冽。
匡语湉问:贺望歧呢?
唐骞死前,我穿这身衣服去见过他。宁凛说,我去问他,为什么是我弟弟。
漫长的沉默里,唐骞恍恍惚惚的放下手,如果不是坐着,他恐怕会失去力气踉跄几步。
杀人。
匡语湉的心口蔓延出钝痛,不要命,就要她难受。她问:那唐骞呢,他死了没有?
匡语湉声音低下去,手也是那时候没的?
宁凛穿着警服,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强撑着拖一副残破的病体也要来见他,可他依然骄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蝼蚁。
笑够了,唐骞侧过头,微微抬眼,你真可怜。
宁凛终于露出了来这里的第一个笑容,很讽刺,同时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小宁啊,我果然没欣赏错人,所有兄弟里我最喜欢你,因为你和我一样狠。唐骞抬头瞧着他,嗓音粗糙且刺耳,不过我是对别人狠,你是对自己和别人都狠。你可真厉害,太厉害了。
宁冽!
宁凛想起那天的情形,依旧每个片段都历历在目,像是刻在生命中的一场电影,打开记忆的播放键,就清晰在眼前上映。
顿了下,又说:不,两桩。
声音尖锐,落在空荡的室内,是穷途末路的疯子特有的疯狂。
匡语湉抬头,看着他的目光一瞬变得有些难过。但这难过是她自己的,宁凛看起来很平静,他已经变得强大,也变得坦然。
贺望歧福至心灵,干脆不杀那人了,那几年唐骞因为程寄余的事情一直堵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被警察摆了一道,他觉得与其多杀个人,好好玩玩警察才更有意思。
他哈哈哈笑起来,几乎笑出眼泪,输给你这样的人,我才不算冤。
匡语湉看着照片,点了点头。
当初贺望歧要他当心,他开始也有过怀疑,太巧合了。但小宁奋不顾身为他挡子弹,差点死手术台上,被警察一枪打在后背,抢救了几天几夜才抢回一条命。他经手的交易从没出错,老金叛了他也没有,他甚至亲手杀了狙击手
程爸的案子,因为凶手已死,加上他刻意安排好的证人证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算在了替死鬼的身上。
宁凛冷冷地看着他。
死了。他短促地笑笑,在我们最后一次收网行动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就想要带我一起死。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车里装了炸药,他是个疯子,自己活不了了,就想要同归于尽。
结束的时候是后半夜。
原本这一切都很完美,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插曲,没人想到居然有人会为了替那个不争气的瘾君子翻案,为了还他一个清白,为了追求所谓的公正,真能命也不要,就为争上一口气。
他说:还记得这身衣服不?
没死就有希望,拐过黑暗,穷途末路之后,又是柳暗花明。
那时,唐骞看着他,比他冷静,只是蹙了眉头,用了然的语气说:果然是你。
沉默半晌。
死了。
唐骞停了笑,事已至此,他格外坦荡,多说一件少说一件于他而言都是死,他活不了了,但人之将死,他也没有那种看破一切的慈悲,只问:什么罪行?
宁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