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修)(2/2)
眼下出现一双鞋子,迟杳几乎毛骨悚然,心一下跳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一件带着温度的风衣已经兜头盖下,带着一股很淡的烟草味和男性味道,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帮帮我
迟杳这时才看清楚男人的样子。棒球帽之下是深邃的眉眼,肤色有点黑,不是很细腻的肤质,但五官却意外地出挑,一举一动夹杂着一股显而易见江湖气。
直到她看到了一大片墓碑,猝不及防地停下脚步。
她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很克制,但事实上,她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只是凭着本能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男人。
迟杳踉跄了几下,怔怔道:你想
男人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别说话。
迟杳抖着手,小声说:对不起,我也无意冒犯。如果你们要怪罪,就去找那些人贩子吧,我也是无辜的。
可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万一这个人是好人呢?或许他愿意帮助她,带她离开呢?
他的动作很快,拢了拢她的头发,帮她把风衣的扣子全数扣上,而后一把抱起她,几步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
树叶在上头发出沙沙的微响,月光很凉,冷眼看人间。
她的心慢慢沉下去,全身都被浸泡在冰水里,嗓音发颤,你
不知为何,动作分外温柔,像是怕伤到了她。
可是瀛城在哪里,她完全没有印象。南方有哪个地方叫瀛城的?
迟杳猛地抬头,一时恍惚,张了张嘴,不知该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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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城,好像是一个叫瀛城的地方。
奶奶不能没有她,她也只有奶奶了。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帮帮我,我不能被抓回去!她咬着牙,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流下,说话快要喘不上气,膝盖被磨得生疼,哽咽道:我是被拐卖来的,你帮帮我我可以给你钱,要多少都给你,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你要别的什么我也都都能答应。
水流声越来越响。
男人看着她,迟杳也看着这个男人。
倏地,男人松开手,摘下自己的棒球帽,往她脑袋上一扣,再弯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半晌,他抬起手,把烟放嘴边又抽了一口,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几乎赤身裸体的女人。
一只男性的手掌伸到她的眼下,她不由自主地退了退,但男人很坚持,带着粗糙硬茧的手指拨开了她凌乱的头发,露出她满是脏污和血垢的脸颊,借着月光将她仔细端详。
她咚咚咚地把脑袋往地上扣,生怕力道不够无法感动这人,男人却始终不开口,不说话。
她舔了舔唇,缓缓看过去。
她低着头,看不见男人此刻的表情。强忍了一夜的眼泪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她机械地说着话,麻木地磕头,像溺水的人抱紧了唯一的浮木。
极致的,情绪?
她的脚底被细石磨得很疼,快要失去知觉。身上血全都凝干了,她全身是血,脸上是,嘴上是,头发上都是,看起来像个索命的女鬼。
迟杳一咬牙,往东边去了。
思及此,迟杳几乎毫不犹豫,膝盖一软就扑通跪到地上,膝行到男人的身边开始磕头,用几乎绝望的声音嘶鸣着开口
迟杳的一颗心狂跳着,逃亡许久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嘴唇皲裂喉咙嘶哑,两腿发胀酸痛,眼前阵阵发黑,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挥霍一空了。
迟杳没忘了要坚持同一个方向,她已经跑了很久,始终不敢停下,嗓子一阵阵发干,越来越没力气。
错觉吧。
前方有丛林里的一片墓碑,她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烟雾袅袅,他的面容在烟后瞧不真切,只觉得他像被风卷住了,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那些关于女性被奸杀后抛尸的新闻在脑海中闪现。这一瞬间,不祥的预感又一次笼罩了迟杳,她生怕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穿过墓碑,往前加速奔跑。
东边是条小路,黑漆漆的,依稀有水声,她瞪着眼睛往那儿瞄了一眼,转头看向西边。
迟杳眨眨眼。
她不断思考,她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的动作比她还僵硬,指尖传来细细的颤抖,手背因为用力青筋凸起,他似乎很费力地在克制着自己内心某种极致的情绪。
蓦地,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猝然停住脚步。
跟我走。
夏夜虽然燥热,也抵不住身无一物带来的寒意,尤其眼前一个个冰冷的墓碑,上头的红字在月光下散发出幽幽的冷光,更让人背脊冒出一阵阵冷气。
她看到了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
贞操固然重要,可她更要自由,要回去见奶奶。
她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不知为什么,一座座墓碑仿佛变成一双双眼睛,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顾不得了,只要他能带她走,在天大亮以前离开,他想要什么,大不了她给就是了。
迟杳手指冰凉,退后了几步,踩到树枝,咔哒一声响,吓得她浑身一抖。
西边是断崖,没有路。
听到动静,男人很快抬头,看到迟杳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迟杳由着男人动作,一动不动,但发白的脸色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溪边,一辆白色的大头货车停靠着,在它身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在抽烟。
她很害怕,也在跟自己虚张声势,头顶冷漠的月亮,和凛冽的山风以及淡淡的青草味充斥在她鼻间,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迟杳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光溜溜的身体被风吹得发凉。她脑子里闪过近年来看到过的关于人口拐卖的无数新闻,那上头描写地很可怕,她收了收肩膀,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