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娜娜怎么能和你相比(6/8)

    还都是一把手呢。瞎骗骗老百姓罢了。」

    正是这样。在我古怪的昨天——一如离奇的当下——有一种普遍的娱乐,人

    们喜欢指着荧屏上的各色人物,谈论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说一些诸如谁被谁搞

    掉了的话。这种话题总让我兴奋,好像自己生活在电影中一样。但那天,我却有

    些心烦意乱,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出去了。

    烈日当头。老槐树下还有点树荫。俩小孩在打弹球。于是我就走了过去。没

    一会儿,房后老赵家媳妇也来了。她端着米饭,要喂其中一个小孩吃。这小孩就

    边吃边玩,看得我想踹他两脚。老赵家媳妇姓蒋,时年二十八九,我一般都叫她

    婶。隔壁院就是卖给了她家。爷爷住院时她还垫了100块。蒋婶个子不高,挺

    丰满,性子火,嗓门大。有时隔几条街你都能听到她在家里的吼声。那天她穿了

    条粉红的七分马裤,蹲在地上时俩大腿绷得光滑圆润,连股间都隐隐夹着个肉包。

    我就忍不住多扫了两眼。「乖,快吃,」她用勺子敲敲碗,狠狠剜了我一眼,

    「再不吃林林哥就给你抢走了。」我这才发现她早已俏脸通红,不由赶忙撇过头,

    连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在这时家里的三个女人出来了。一时花枝招展。蒋婶就夸

    母亲跟个大姑娘似的,害得她呸声连连。小舅妈挽上我胳膊,邀我同游。无论她

    们去哪儿,我逃开都来不及呢。母亲看了我一眼,说:「让他在家看会儿书吧。」

    陈老师就笑了笑:「那活该你看门儿的命。」

    我本想在床上躺会儿,迷瞪间竟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总忍不住去攥兜里的

    东西,想把它拿出来瞧瞧。但它好像死死焊在我的腿上,怎么也取不下来。再睁

    眼已将近四点。我愣了半晌,洗把脸,又站在院子里唱了首郑智化的老歌。骑车

    出门时,阳光惨白而刺目。

    同早上一样,陆永平还是不在家。不过这次他妈在。老太太瘦瘦高高,脸窄

    窄的,说话却细声细气,老给人一种搭配失调的错觉。我进门时,她正带着个小

    孩,应该是陆永平的侄子。看见我,她赶忙站起来,脸上绽开一朵花:「哟,林

    林来了。」我说来了。我打了几句哈哈就没话说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小表弟在一旁跟人干四角。许久,我说:「我姐呢?不说十一回来的吗?」老太

    太说:「没有,部队临时有事儿,给召回去了。这都快一年了,连个人影儿都没

    见着。」我说:「哦。」我想说「我也挺想她的」,又觉得这样说未免有抄袭电

    视剧的嫌疑,就生生打住了。「那——」我环顾了下四周,茂盛的葡萄藤依旧遮

    天蔽日,「那我走了。」老太太又起身:「就在这儿玩呗,好不容易来一次。我

    这儿脱不开身,宏峰,给你哥拿水果!」陆宏峰吸了吸鼻涕,愣了愣,才朝屋里

    奔去。我赶忙撤了出来。

    陆永平在家排行老大,下面有两弟两妹。据姥爷说,他父亲去得早,他母亲

    又担不上事,陆永平不得不早早辍学,给家里挣工分。有次大雪纷飞,家里没了

    煤,十四岁的陆永平拉着一板车煤跑了二三十里地。这一来回就是一天一夜,路

    上除了窝窝头和冷水,便是大地苍茫和北风呼啸。「这娃得受多大苦啊。」姥爷

    说着叹了口气。这事母亲也讲过,不过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励志小故事。总之,陆

    永平就是长兄为父的绝佳典范,他父亲过世时最小的妹妹才刚断奶。当然这类事

    我一向不放在眼里,总觉得难脱编出来教训小孩的嫌疑。

    刚蹬上车,就在胡同口碰上了张凤棠。她骑着小踏板,从遮阳帽到纱巾,把

    自己裹得像个阿拉伯酋长。以至于当她停车鸣笛时,我都没反应过来。她问我干

    啥去。我说回家。她说这么急啊。我说哦。她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回来嘛。神

    使鬼差地,我就跟她回了家。看张凤棠进来,她婆婆说:「回来了。」张凤棠嗯

    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反正她一溜烟就骑了进去。她婆婆抱着小孩起身,一边颠

    着,一边学着小孩的口吻:「小毛孩,回家咯。」经过门口时她对我点了点头:

    「林林你玩儿,我到那院一趟,孩儿他妈也该回来了。」等张凤棠停好车出来,

    院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在张凤棠招呼下,我进了客厅。陆宏峰手里攥着个苹果,看见我就递了过来。

    「小宏峰真是懂事儿了,」张凤棠摸摸他的头,转瞬声调却提升了八度,「鼻涕

    擤干净去!说过你多少次!吸溜来吸溜去,恶心不恶心!」评剧世家的孩子难免

    要受些训练,据母亲说张凤棠早年还跟过几年戏班子。她天生高亮的嗓音在跌宕

    起伏间像只穿梭云间的鹞子。不等她扬起巴掌,陆宏峰哧溜一下就没了影。「林

    林真是稀客啊。」张凤棠摘掉墨镜。

    「我姐不是回来了吗?」

    「哪那么容易,部队有事儿。」

    「哦。挺想她的。」

    「哟,你嘴真甜,以前咋看不出来?」

    我没话说了,就咬了口苹果。张凤棠卸下阿拉伯人的装备,再现清凉本色。

    「坐啊。」她说。犹豫了下,我还是缓缓坐下,腿绷得笔直。「我姨夫呢?」

    「我说啥来着,还真是跟你姨夫亲呀。」张凤棠翘起二郎腿,绸裤的黑褶子像朵

    陡然盛开的花。我又猛啃两口,强压下把苹果扔她脸上的冲动。张凤棠却又继续:

    「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她轻晃着腿,殷红的指甲透过肉色短丝袜闪着模糊的

    光。突然,她身子倾向我,压低声音:「说不定上你家了呢。」我腾地起身,却

    忍不住咧了咧嘴。张凤棠笑着问:「咋了?」居高临下地扫了眼那白生生的胸口,

    我把脸撇向窗外:「上个厕所。」

    那天张凤棠死活要留我吃饭。我百般推辞,她就拉长了脸。真是没有办法。

    几个凉菜,熬了点小米粥。陆宏峰人中通红,让我烦躁莫名。张凤棠问她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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